哗啦啦雨点子砸得窗户嗡嗡响，我缩在沙发边上啃着苹果，灌了口冰水顺喉咙溜下去，胃里舒服得打了个转。阳台那盆魔鬼椒顶着蔫了吧唧的叶子，活像被雨水抽成了皮筋。肚子刚舒坦，手机就叮铃铃冒出声来。翻开一看，是老王。这货不是应该上班吗？ “哟，赵哥。”老王声音隔着手机听得出有气无力，“我这边……出点事儿。你能过来一趟不？” “又怎么着了？”我没接苹果，手肘撑着膝盖，“公司着火了还是被强拆了？” “倒没那么夸张。”老王叹了口气，“就是仓库那边……几箱货被泡了，时效要求紧，得赶紧处理。你多费费心，过来搭把手？” 我“啧”了一声，把手机抵在耳边，顺手把苹果核扔进茶几前一叠没收拾的果皮里。“行吧，说不准泡的正是你那几箱‘问题品’，我正好顺路帮你处理一下。几点钟，在哪？” “七点吧，城东物流园B区。”老王日子过得挺规律，连请假都要挑按部就班的时间点。 “行，到地方了提前知会我一声。”我说完就挂了，抓起湿漉漉的外套胡乱扣上，钥匙串在裤袋里哗啦乱响。打开门，冷风夹着雨丝子扑面一激灵，我缩了缩脖子，赶紧钻出去。 傍晚的雨总是特别大，路灯晕黄的光线在水洼里拖出歪斜的影子。骑上车，后座货框里还搁着前两天写完的手稿，散发出淡淡的墨水味儿。颠簸着穿过积水，溅起的水花让车铃叮叮当当地敲着，像敲在心坎上。 七点一过，物流园那边就亮起了几盏昏暗的灯。老王果然在门口站着，手里还拿着个卷尺，活像个被临时抽调去现场计量的。他抬头看见我，咧嘴一笑：“还带了个人来？这得力！” “谁说得力？”我蹬了蹬车，“我是送死的。” 正说着，老王手机又响了，他接起一听，脸色突然就变了：“什么？……行行行，我马上到。”挂了电话，他抬头看我，“走，这边。” 引我进仓库的，是个叉车。车厢里堆着泡在水里的纸箱，散落着玻璃瓶子，几个穿着蓝色工服的小伙子正忙着往垃圾桶里扔发霉的食品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烂水果和工业消毒水的怪味儿。 “就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