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啦啦雨点子砸得窗户嗡嗡响，我缩在沙发边上啃着苹果，灌了口冰水顺喉咙溜下去，胃里舒服得打了个转。阳台那盆魔鬼椒顶着蔫了吧唧的叶子，活像被雨水抽成了皮筋。本来寻思着等会儿去市场转转，买点新鲜的菜改善下伙食，现在这鬼天气，估摸着出门脚都得泡成木屐。

正烦着呢，耳朵眼子突然“嗡”地一下，阳台方向传来细微的动静。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拿着手机冲过去撩开窗帘一角，借着窗外的惨白光往那盆魔鬼椒上头瞅。

我靠，那几朵本来蔫头耷脑的绿色菌盖，现在居然像是……撑开了？雨点子砸在菌盖上，溅起的水珠子像碎钻似的。最要命的是，几根之前匍匐贴着地面的白色菌丝，正微微地、有节奏地蠕动着。

我揉了揉眼睛，稿纸上印着的字都快把我晃瞎了。再凑近看，那白色菌丝顶端，一个极其微小的、灰扑扑的头颅正在慢慢抬起来，头顶还顶着两根比针尖儿还细的触角。

它……它活了？

我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撩开更多窗帘，雨稍微小了点，微光正好照在那东西身上。那东西显然也意识到了有人在看它，触角抖了一下，然后……开始动了。

它头顶那对触角以一种极其缓慢、极其僵硬的方式，轻轻地摆动了一下，然后又摆回来。

像一个……人？不对，这明明是蘑菇啊！我盯着那灰扑扑的、飘着几缕水珠的“脑袋”，脑子里嗡嗡的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我阳台上的魔鬼椒被人下蛊了还是咋地？

我深吸一口气，梗着脖子喊道：“喂！你……你是不是活了？”

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大，雨声都好像小了点。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朵“魔菇”。

几秒钟过去了，什么也没发生。

我尴尬地挠挠头，刚想转身上楼回屋，那灰扑扑的蘑菇突然动了。

不是摆动触角，是……它把其中一根比头发丝儿还细的菌柄，慢慢地、一扭一扭地转向了我这边。紧接着，一个极其微弱、又带着点沙哑的、像是模仿人声哼出来的声音，从我那盆魔菇的方向传了过来。

“……我……想……当……人……”

我去！我差点把嘴里的苹果籽喷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