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，再来两斤人头菇。”我拎着菜篮子，在巷口小卖部磨叽。老板娘叼着烟卷，头也不抬地称菜，眉头拧得像打了结。“少来这套，上次你买完特意给我送来的蘑菇，我孙子当糖豆子吃了两个，差点一命呜呼，你说你当我孙子是孙子，还是当我孙子是孙子啊？”

我嘿嘿傻乐，心想这老头子真逗。拎着一袋白胖胖、油亮亮的蘑菇走回家，刚放下篮子，袋子里就传来“呲溜”一声轻响，一个脑袋圆滚滚、顶着两根白色小须的东西钻了出来，正瞪着黑溜溜的小眼睛看我。

“你……你动啥啊？”我吓一跳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
那蘑菇瘪了瘪嘴，声音尖细得像小学生的作文读课文：“我这不是看您挺老实，想跟您做个朋友嘛。我叫蘑菇，蘑菇的菇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是蘑菇。”我捏着下巴，审视着这不速之客，“但你不该钻袋子里玩。”正说着，旁边墙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几只长得歪歪扭扭、身上带着泥巴的蘑菇摇摇晃晃爬了出来。

“他们是我的兄弟姐妹。”蘑菇伸出一根小须，指向那些怪物，“脾气有点暴躁，请您多多包涵。”

我头皮发麻，赶紧后退几步，心想这破烂山村里哪来的这么多蘑菇精，难不成进了我家门就出不去？蘑菇见我害怕，立马换上一副乖巧模样：“别怕别怕，我就是看您一个人在家，想找个伴儿……嘿嘿，其实我想当人。”

我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吓噎过去，强咽下口沫，结巴着问：“你是说……你想当人？”

“对啊！”蘑菇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想长成人的样子，想去外面看看，想去上学，想去恋爱……”

我蹲下身，看着眼前这团白胖的东西，心里直打鼓。这事儿透着古怪啊，怎么种的反季蘑菇还有这么多要求？可看着它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，我又有点心软。我摸了摸它圆滚滚的头，叹了口气：“蘑菇啊，你是知道好歹的，这事儿没那么容易，你想长成人，得经历九九八十一难，还得看缘分。”

蘑菇瘪了瘪嘴，小声嘀咕：“我也知道……可我就是想试试嘛。”

第二天路过镇子口，一只肥硕的老母鸡突然扑棱着翅膀撞在我怀里，滚了两圈，歪着头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