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给，这个月的份例！"太监尖着嗓子把一叠铜钱扔在地上，还不忘补上一句："心思活络点，别整天蹲在浣衣局洗垃圾！"

顾昭攥着钱，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钱时，心里那点不痛快又涌上来了。家都败了，爹爹病死在街头，娘亲病倒无人照料，她这个做女儿的，如今只能赖在宫里这棵老树下乘凉。

"滚吧滚吧。"她把钱往桌上一摔，声音尖得能刺破苍蝇的脑门。

偏殿里顿时鸦雀无声，连个杂役宫女都缩在角落里不敢探头。顾昭哼了一声，转身进了自己那间鸽子笼似的小偏殿。

千万别让她看见那几个穿着华服、翘着兰花指的女人正勾肩搭背地往她桌子边凑。不是怕她们抢她洗好的衣服，而是……怕她们再说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脏话。

"哟，这不是浣衣局的小可怜么？"为首的是个半老徐娘，妆容俗得能出粪臭，正用一根镶宝石的簪子挑着眉眼，"听说你那点破钱又被哪个小太监偷了？"

顾昭眯起眼睛，故意把洗得发白的宫装往人前一扬："偷？您这话可不对，是我自己乐意送的。毕竟，我顾昭虽落魄，可还没穷到要饿死在这宫里！"

"得得得，您可是凤凰涅槃的公主病。"女人嗤笑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抓顾昭刚洗干净的衣裙，"来来来，让我瞧瞧你这凤凰是不是真有涅槃的能耐，连脏东西都洗得这么干净。"

顾昭反手一巴掌拍开，力道大得让女人一个趔趄差点跪下。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，但顾昭恍若未闻，扯着嗓子喊道："来人啊，掌嘴！"

这声喊一出，两个小太监慌忙冲进来，将那女官按住。顾昭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，慢悠悠地踱到窗口往外瞧。

"三郎，您瞧见没……顾昭这丫头……"

"闭嘴。"皇帝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"没她出气，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还不知道怎么活呢。"

顾昭藏起嘴角那抹冷笑。呵，大权在握的男人，还真是会说话。她当初进宫的时候，的确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，可谁能想到，有一天那些欺到她头上来的人，都得学着仰望她呢？

"来人，送些上好的绸缎来。"顾昭突然吩咐道。

太监们面面相觑，这疯丫头今天……不是喝了什么药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