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王猛打了个哆嗦，猛地睁开眼。入目是灰扑扑的墙皮，带着一股子霉味儿。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“操，是醒着呢。”王猛抹了把脸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头顶那块掉了半拉顶花带刺的灯泡。这是啥情况？妈的，是重生了！

八七年，北京城。春寒料峭。

王猛掸了掸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自嘲地笑了声。十二岁，刚小学毕业没两天，家里为了供他读书，凑了点钱，把他从老家接来北京。亲妈，王丽，人送外号“王泥鳅”，专挑软柿子捏。爸呢？早就在外头打工，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。

“妈，我醒了。”王猛嗓子有点哑，不知道是饿的，还是刚醒的缘故。

屋子里光线昏暗，只有那半拉灯泡发出微弱的光。王丽正趴在炕上，抽着早烟，眼神有点飘忽。

“醒了？好，好，醒了就赶紧下炕，帮妈刷刷碗。”王丽头也不抬，继续吧嗒吧嗒抽她的烟。

王猛心里冷笑一声，这他妈就是“家”啊？一个连句话都懒得说的妈，一个把他当外人一样的屋子。

“刷完碗就去找你王叔，”王丽掐了烟头，扔在地上，“让他给你找点事做，别老是窝在家里。”

王猛没接话，默默地下了炕。水盆里的碗早就油腻腻的，他拿起刷子，心里却在盘算着。

十二岁，小学毕业。在这个年代，最大的梦想就是赚钱，改变命运。王猛不是什么命好的人，靠父母不可能。唯一的路，就是自己闯。

“妈，我想去街里摆摊。”王猛放下刷子。

王丽正在炕上穿衣服，听到这话，眉头立刻拧成了个疙瘩：“摆摊？你一个黄口小儿，懂啥摆摊？成天跟那些小混混混在一起，小心让人拐跑了。”

“妈，我想学点东西，自食其力。”王猛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，“您不是总说，要让我有出息吗？”

王丽没说话，眼神有点闪烁。王猛知道，她是怕他吃苦。可他不肯光吃苦，他想赚钱。

“行吧，行吧，”王丽终于开口，“你要是执意要去，就给你十块钱，够你买点东西。但你要是亏了钱，就给我滚回老家去。”

十块钱！王猛眼睛一亮。这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，够他在地摊上买不少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