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黄睡得正沉，我不知道它怎么闻出味儿来的，反正是叼着个信封，往我脚边蹭。信封皱巴巴的，边缘还有点油渍，像是上次吃剩饭不小心给蹭上的。我低头看了看，随手就踢开了。

“瞎捣鼓啥呢。”我嘴里叼着半个烤冷面卷儿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大黄没动，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，眼神亮亮的，跟平时撒欢儿的时候不一样，透着一股子急切。

“咋了？”我又踢了它一脚，“信封没你的份儿。”

它还是不动。我有点心烦，失恋的人本来就够闹心了，这狗还添乱。我吼了声：“滚！”

它没听，反而把那信封叼到嘴边，小心翼翼地往我手里递。油渍蹭了我一手，信封散发着一股子干草和烟头的味道。

我这才注意到，信封上头写着字，是 proportional 楷，字迹潦草得能把我气出鼻孔。是我前女友的字迹，再熟悉不过了。

眉头一皱，我直接就扔到一边。失恋了，还不让人清净会儿。

大黄没叼走，又叼回来，这次把信封叼得老高，几乎碰到我的下巴。它歪着头，黑亮的眼睛盯着我，尾巴小心翼翼地摇了摇。

“咋了？”我有点不耐烦，“嫌我烦是吧？信封扔这儿了，别再跟着我瞎转悠。”

它瞅了我半天，突然就把信封往嘴里一叼，转身就跑。不是撒欢跑，是那种……赶着去哪儿的急切。

我刚想骂它，结果一扭头，看见它正叼着那信封，朝着楼下垃圾桶冲。我趿拉着拖鞋下去，它已经叼着信封往垃圾桶外面扔。

信封“啪嗒”落在地上，展开来。我捡起来，又看了眼垃圾桶边儿。大黄趴在垃圾桶边，看着信封，尾巴摇得飞快，跟个小马达似的。

信封里是张照片，是我们大学时候拍的，背景是学校门口那棵老槐树。我搂着她，她靠着我，笑得特别甜。照片背面，是她用红色的水笔画着小爱心，还写着“一生一世”。

可现在，照片背面被撕成两半。

我把信封捡起来，撕开，里面是张打印好的离婚协议。律师用的模板，钢笔字签着她的名字。

“狗日的……”我蹲下来，看着地上的照片，又摸了摸大黄脑袋。狗不懂这些，它以为这是什么好东西，还帮着我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