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常生嚼着馒头，含糊不清地应着：“来了来了，大老王你先说，啥时间，哪儿聚？”

“时间？就今天晚上！六点，咱们大学那原来的大食堂！听见没！必须来！”王卫国嗓门大得跟打了鸡血似的，电话这头都能感觉到他激动得发抖的气儿。

李常生抠了抠馒头边儿，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明天得上班，晚上……”

“上班？上班能耽误老同学聚会？”王卫国声音陡然拔高，“常生！我跟你说！你这次必须来！就当给我个面子！”

李常生心里叹了口气，这老王，自从毕业就一直在做他的餐饮大梦，这次说不准又哪块犄角旮旯又撞破什么南墙了。他应付着：“行行行，我尽量。”

挂了电话，李常生把馒头往桌上一放，看着屏幕裂痕那夸张的横道，叹了口气。这破电脑，跟他这日子一样，残破不堪。他打开网页，漫无目的地刷着，脑子却想着今天怎么跟王卫国碰头。

王卫国是李常生大学里为数不多混得风生水起的同学。当年毕业时，人家就开了家小吃店，现在已经是连锁餐饮的老大了。可李常生呢？毕业 أعطил女友分手，自己又没啥一技之长，兜兜转转，就在这个破出租屋，靠着打零工和捡破烂赚点勉强糊口的工资。对象？想都别想。

傍晚时分，李常生揣着口袋里仅剩的三块钱，晃悠到了大学那带拆迁痕迹的大食堂。还真是他记忆里的样子，只是更加破败，几张破旧的桌子拼在一起，围坐着一些看不清面容的人影。王卫国正站在门口踱步，看到他，眼睛都亮了，几步冲上来拍了拍李常生的肩膀，力道差点把他拍个趔趄。

“常生！你总算来了！”王卫国热情地招呼，“快，这边坐！”

李常生挤过去坐下，除了王卫国，再没一个熟面孔。他尴尬地笑笑，没说话。王卫国倒是一点不介意，自顾自地拉着他打听这打听那，从毕业时的糗事聊到各自的现状。

李常生轻描淡写地说自己一个人打拼，没什么成绩。王卫国倒也安慰，但眼神里总带着点“你混得也太惨了吧”的意思。聊着聊着，王卫国突然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常生，我跟你说的……我最近认识了个姑娘，特别有眼光，我看你们挺合适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