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常生接电话的时候，正坐在出租屋里啃馒头。出租屋是那种老破小，墙上贴着几张网络小说封面，桌上摆着一个二手笔记本电脑，屏幕都裂了一道缝。王卫国在电话那头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好像都带着喜气：

“常生啊你个狗屎！同学会！必须来！老地方，金海湾海鲜酒楼！连吃带喝咱不记你钱，你那点破钱还能不花完？”

李常生抠着馒头皮，含混不清地说：“卫哥，我这……”

“得了得了，”王卫国打断他，“是不是又找不着对象了？我跟你说，女人这东西，就像衣服，穿旧了就穿不上了。我那小姨，白富美，今年刚离婚，你看上没？别嫌弃她没有三四年历史，那有啥，金子总会发光的！”

李常生噎住馒头，差点没把麦芽糖的甜味喷出来。他赶紧摆手：“卫哥你少开玩笑了，我现在哪有心思……”

“就你那怂样，”王卫国哼了一声，“当年追萍萍的时候，你也不比现在强多少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萍萍现在多好，公司VP，刚给她爸当上VP不到半年呢。你要是敢去，她见你一面都算你烧高香！”

挂了电话，李常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。镜子里的人，三十出头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胡子拉碴的，眼神也黯淡。大学时候他瘦高瘦高的，现在整个一个排骨，脸也垮了。王萍萍那时候给他递水，他都能脸红半天，现在想想，人家那眼神里，根本没往他身上扫过。

“去了又能怎样，”李常生自言自语，“萍萍现在肯定跟别的男的处对象了，当年她跟卫哥的哥们儿处的时候，那叫一个花，我那时候天天在她面前晃悠，人家根本不理我。”

他摸出身上的两百块钱，那是昨天送快递挣的。想了想，又掏出手机，给王萍萍打了个电话。结果，电话响了半天，对面传来个机械的女声：“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

李常生挂了电话，心头凉飕飕的。他走到二手电脑前，开机，登录了王萍萍的微博。微博头像是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，很漂亮。心底那点仅存的幻想，瞬间碎成了渣渣。

李常生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存折。里面只有三千块。他咬咬牙，出了出租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