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晚，紫禁城静得可怕，只有御花园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沙沙地响着。空气里飘着桂花香，可倚梅园的几位却心乱如麻。

永琪坐在福祸亭里，眼神黑沉沉的，面前摆着本《资治通鉴》。他轻轻翻着书页，指尖却微微发颤。旁人都看得出，皇上今晚心事重重。皇额娘已经来过了两次，给他送了参茶，最后还摸了摸他的手，小声安慰了几句。

可永琪根本没接话，只是嗯了一声，又埋头看他的书。

皇额娘走后，他终于抬起了头。窗外，月华如水，映在他那张俊美得过分脸上，却驱不散眉间的阴霾。他忽然放下书，站起身，在亭子里踱了两个来回。

“四哥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阿灵阿昭小心翼翼地凑过来，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，“今儿个老佛爷赏的两对西洋镜真好看，您怎么不赏我？”

永琪没接茬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西洋镜？他现在连睡觉都觉得奢侈。他猛地转过身，盯着阿灵阿昭：“你说，若 是老佛爷问起，你说我(cfg1)在做什么？”

阿灵阿昭一愣，下意识道：“皇上……您在看书啊。”

“看书？”永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猛地笑了两声，但那笑声里全是嘲讽，“我现在看的这本书，比你们这些年读的书加起来都重要！”

他走到窗边，狠狠地瞪了瞪宫墙外黑漆漆的夜空。那里，住着他这辈子最在乎的两个人。一个刚封了贵妃，一个还傻傻地以为是宫女。他要是真做了这天天颠倒黑白、生杀予夺的九五之尊，他们俩还能像现在这样陪在他身边吗？

紫薇娘娘……他想起她那双清澈的眼睛，想起她刚进宫时，那副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倔强的样子。那时候的他，何曾想过，有一天会亲手将她推向另一个男人身边？

小燕子……那丫头最不记仇，可她心里认定了一个人，就算他再怎么解释，她也听不进去啊。要是他真当上皇上了，她一个宫女，还能像现在这样随意进出他的生活？甚至……还能黏着他，跟他撒娇打闹？

永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他从来就是个念旧的人，当年为了保护紫薇和还珠，差点要了小燕子的命，现在这摊子烂泥，难道还要他去一脚踩进去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