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盯着巷口那男人看了两秒，心跳有点乱，手心微微出汗。菜篮子稳住了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

“你是谁？”她声音不大，但尽量平静。

男人没回答，还是和之前一样，就那么站着。巷子口光线昏暗，他的脸看得不算清楚，但那身洗得发白的旧 faded grey shirt 老远就认得。是阿川，或者村里人都喊的阿川哥。

空气里那股说不出的躁动好像没散去，反而更重了点。青草味混着尘土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稻花香？夏夜的风吹过来，带着田野间的湿气，有点闷。

苏晚下意识又往旁边缩了缩，撞到了身后的墙壁。屋檐下昏暗，她眯着眼，总觉得阿川那影子有点碍事。他不该出现在这里的，至少不该以这种姿态。

“我找你。”还是阿川先开了口，声音还是那种闷闷的，像是隔着什么低语的。

“找我？”苏晚皱了皱眉，“你找我什么？”

“没别的事。”阿川动了动，脚边的碎石被踢得簌簌响。“就是……想知道你回来了。”

回来了。这两个字像根针，轻轻扎进苏晚心里。她回来了，带着一身的风尘和伤痕，回到了这个耗尽了她青春和天真的地方。

苏晚没说话，喉咙有点发干。她能感觉到阿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试探，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。

她不再看他，转身就想走。菜篮子里的菜还摆得整整齐齐，青翠的生菜叶子上沾着点露水，看着挺新鲜。

“等等。”阿川突然开口。

苏晚脚步一顿，没回头。

“巷子窄，别绊倒了。”阿川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苏晚脚下一顿，没动。她知道阿川在拦着她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她没力气去挤那点距离。

“你……瘦了。”最后，还是阿川先开了这个话题，还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。

苏晚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：“是。刚回来，瘦点正常。”

“伤口好利索了？”阿川看着她手腕，那里还隐约能看到一道浅浅的疤痕。

苏晚低头看了看，没说话。

“别一个人到处跑。”阿川又补了一句，像话痨一样，“天黑了，不安全。”

说完，他没再多留，转身就走了，背影挺得笔直，一点不像刚从田里回来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