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拖着行李箱，在出站口被人潮裹挟着往前挪。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，后背那道浅疤隐隐作痛，像是在提醒她那些不愿回想的过往。她掏出手机，屏幕上只有几格红点，信号时有时无。

"姑娘，去哪里？"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
苏晚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去。是个穿着靛蓝布褂的中年男人，皮肤黝黑，手指粗壮，正蹲在路边修鞋摊子。他抬起头，眯着眼睛望过来，眼神像老牛一样迟钝，却又透着一股难得的认真。

"去镇上。"她回答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男人点点头，朝她胸前别着的江城到水乡的站牌指了指："往这边走，出站口外有辆三轮车，便宜。"

苏晚谢了声，挤过人群朝他指的方向去。刚走到路口，就看见个半大孩子蹲在隔离栏边追蚂蚁，旁边停着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。

"叔叔，坐这儿？"孩子仰着头喊，车座上搭着个破旧的布包。

苏晚把行李箱往脚下一放，弯腰够车座。手刚碰到布包，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——晒干的稻子香。这味道让她突然怔住，喉头发紧。

"多少钱？"她问。

"五块。"孩子数着手指。

苏晚摸出钱包，却在柜台付钱时愣住了。柜台是个妇人，正用粗糙的手给鞋上油，闻言抬头："姑娘，要帮忙拿行李？"

苏晚摆摆手，把箱子扔上后座。三轮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，穿过熙熙攘攘的集市。街道两旁的白墙黑瓦在夕阳下泛着光，偶尔有鸡鸭在巷子里乱窜。

"前头就是米行巷。"孩子指着一条窄窄的巷子说。车轮碾过青石板，发出嘎吱的声响。

苏晚付完钱，拎着箱子往巷子走。刚拐进巷口，就听见"滴答…滴答…"的水声。抬头望去，一户人家的檐下挂着木桶，一把竹制的舀子正往里淋水，水珠四溅。

有个男人蹲在桶边，戴着草帽，正在用小刷子给竹编的簸箕上油。他摆动的手臂肌肉线条很清晰，指甲缝里全是泥。阳光透过荷叶状的草帽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苏晚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，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不了。就在这时，簸箕突然掉在地上，竹条裂开一道口子。男人愣了一下，蹲下身捡起来。

"摔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