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地打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林晚撑着油纸伞，脚步有些踉跄地拐进巷口。巷子深处传来隐约的犬吠声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，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"阿晚？"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檐下传来。

林晚脚步一滞，转过身。张婶挎着菜篮子，眼角的皱纹在雨幕里显得愈发深刻。"刚回来？"张婶没等她回答，便自顾自地往屋里走，"饭刚做好，你哥在厨房等呢。"

林晚没多问。她记得哥以前最烦她晚归，现在倒好，烹了新采的河鱼在等她。她攥紧油纸伞柄，伞面上沾着的雨水顺着边缘滴下来，砸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单音节。

堂屋的灯火昏黄。林晚从腰间摸出钥匙开门。这把旧钥匙她用了十五年，钥匙孔的棱角已经被她磨得圆润。锁芯转动时发出的"咔嗒"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
厨房里飘着鱼汤的香气。李默坐在桌边，低头看着一本泛黄的日历。听到脚步声，他终于抬起头。林晚了解他，这沉默的男人永远像窗外那棵老槐树，你数不清他长了几片叶，却知道他总在那里。

"什么时候回来的？"李默的嗓音像磨砂般粗粝。

"昨天。"林晚应着，走到灶台边帮忙盛汤。她的手在热水里一沉，差点被烫出新的旧伤疤。

李默突然开口："你闺房门上的蝙蝠符还在。"

林晚手里的汤碗一颤。那是她十六岁那年，爷爷亲手贴上去的，后来被一场大火烧了半边屋檐时，反而完好地留了下来。她没说话，只把汤递到李默面前。

"我特意留着。"李默咬了一口鱼，突然又放下筷子，"外面还住着人？"

这句话像根刺扎进林晚心里。她支着下巴，看着水汽氤氲的灶台。巷口那排老宅子，去年不止一家挂上了崭新的招牌，听说都改成了民宿。只有王寡妇家，门前的那盏孤灯，亮了整整三年。

"没什么人。"林晚搅动着锅里的鱼汤，勺子碰到锅底发出"哐当"一声，惊得李默抬了抬眼皮。

饭吃完，林晚回房间换衣服。镜子里映出的女人，左眉角有道疤，右手小指有道旧伤。她突然想起那晚雨夜的酒吧，男伴说她的美有股若有似无的稻香。可现在她闻着，却只有河泥和草药混着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