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晚晴！喂，林晚晴！”歪脖子秦墨那破锣嗓门儿又杠上来了，唾沫星子跟跟头似的往前蹦，赖在她旁边转着圈圈，脸凑得跟偷了块肉似的，黏糊糊的。

她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慢悠悠搅着手里那碗黑乎乎的糊糊，黏糊糊的触感顺着勺子漏进嘴里，有点涩，但挺顶饿。芦苇叶子扎得她胳膊一道道红印子，火辣辣疼，她倒是没在意，手指头翻来覆去地捻着勺子边缘，心思全不在吃上。

远天边儿，几只乌篷船悠悠荡荡地晃着，船影在粼粼水光里晃得虚虚的，像梦里瞧见的景致。那是通往苏州的方向，也是她前脚刚从里头逃出来。现在想想，那座繁华的江南城，可比眼前这鬼地方强多了，可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。

“我说林晚晴，”秦墨终于起劲了，往前又挪了半步，鼻子几乎要碰到她胳膊，热烘烘的气儿喷得她汗毛直竖，“就你那点不入流的伎俩，也想跑苏州？人家那地界，可不是你这种人能随便进的！”

林晚晴终于抬眼看了他，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直直戳在他心口窝子上：“怎么，秦公子是担心本姑娘要跟你抢地盘？”她拖长了调子，嘴角噙着一点点笑，可那笑意还没到眼睛里，“或者，你是觉得本姑娘配不上苏州那金贵的地方？”

秦墨被她看得心虚，往后缩了缩，嗓门却不软：“你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！我那是为你好！这乱世，像你这么个……呃……打扮入时的小姐，瞎跑什么？还不如待在我这儿，保你吃香喝辣，罪过都没有！”

“吃香喝辣？”林晚晴嗤笑一声，把勺子“啪”地一放，豁亮一声脆响，“秦公子是忘了我跟你是怎么开始的了？还是说，你觉得我现在是吃不上香喝不上辣了？”

她顿了顿，又往嘴里扒拉了两口那难以下咽的糊糊，才慢悠悠道：“这世道，活人不容易，死人不值钱。我只知道，想活下去，就得自己争。像秦公子这样，靠着爹娘和那点脸皮讨生活，没两天就上头了。”

这话捅到秦墨肺管子了，他脸瞬间涨得通红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：“你……你放屁！我……”

“嘘——”林晚晴抬手打断他，眼神锐利地扫了他一眼，“这里是水营，不是你撒野的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