歪脖子那嘴皮子跟抹了油似的，叭叭叭就没停过。林晚晴压根懒得理他，自顾自搅着手里那碗黑乎乎的东西。芦苇叶子蹭得她胳膊生疼，可她眼睛却盯着远处那片晃悠的船影。

"喂，林晚晴！"歪脖子笑嘻嘻地挤过来，手里还拎个破布袋，"我说你这小抠脚，捡啥不好，非捡这种硬邦邦的玩意儿。我瞅着，像块碎铁，沉得很。"他晃了晃布袋，发出"哗啦"一声。

林晚晴把碗往地上一颠，黑水晃荡出来，几片菜叶子沉底。她眼睛往歪脖子手心一瞟，嘴角噘着："碎铁？卖铁的才惦记。你懂个屁。"说着就要伸手去抢。

歪脖子手一缩，嘿嘿直乐："哎呦喂，你这火气...我也就跟你贫贫。对了，今晚帝都那边有宴，你不去？"他扯了扯林晚晴袖子，"我瞅着那主人家挺豪爽，说不定能蹭口热乎饭呢。"

林晚晴停下动作，盯着歪脖子眼睛里那点小心思。她挑眉："就你这张嘴，人家肯喂你吃剩饭就不错了。"歪脖子立刻缩脖子，嘿嘿一笑："走走走，瞧你这话说的，我去给你带烤鱼去？"

两人磨磨蹭蹭出了芦苇荡。帝都码头灯火通明，三教九流都挤在这片临时搭的棚子外头。歪脖子捅捅林晚晴："快看，那不是赵将军府的人吗？"

林晚晴顺着人群往里瞅，果真看见几个锦衣华服的护卫簇拥着个皂白分明的主子。她撇撇嘴："哟，赵屠户家大业大的，连看热闹都雇得起人。"歪脖子可不敢跟着起哄，赶紧把话题转回："哎对了，那边有说书先生，听说比那夜航船上的还精彩。"

说书先生刚念到"李香君血染桃花扇"那节，人群猛地一动。林晚晴眼尖，看见赵家护卫簇拥着个青衣女子挤出人群，正是前几日见过的胭脂巷那丫头——水清。她穿一身素白缎子袄，袖口绣着几朵并蒂莲，腰间系条血红腰带，站在那儿竟把周围的光都吸了过去。

歪脖子凑过来："那不是赵将军府的侍女吗？怎么..."话没说完，就被林晚晴倏地捏住后颈。

林晚晴盯着水清身后赵将军，嘴角咧得邪气："赵屠户的小老婆，听说刚买了把新扇子。歪脖子，晚上看清扇骨上的记号，我兜里那碗黑乎乎的玩意儿，就喂了那丫头养的金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