歪脖子手里捏着个脏兮兮的破碗，碗里沉甸甸的，也不知道是捡来的啥宝贝。他笑得那叫一个得意，像只偷到腥的猫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林晚晴，你等着，这回又让你捡个大便宜。”

林晚晴撇撇嘴，没理他。她自个儿蹲在芦苇丛里，手指头抠着草根，脑子里盘算着别的事儿。棚子外头那些逃难的人，哪个不是跟她一样，想方设法活下去？抢来的东西，分到最后，能剩下多少？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歪脖子一屁股蹲她旁边，把破碗往地上一摔，哗啦一下，碗底裂了。他也不嫌吵，嘿嘿直乐：“行啊你，还学会嫌弃我了？”

林晚晴没看他，眼神依旧往棚子外瞟。“谁嫌弃你了？就是嫌你太吵。”她说着，伸手替歪脖子把脸上沾着的泥点子擦掉，“你脸上这是啥？泥还是……血？”

歪脖子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，指头上一个红点子，正在渗血。他咧嘴一笑，那笑容有点邪门：“嗨，小伤而已。刚才抢东西，不小心划的。”他把手指头在腰间的破布上蹭了蹭，不以为意，“小场面，不值一提。”

林晚晴心里却咯噔一下。她知道歪脖子，这人看着傻乎乎的，实则贼精。他说的小伤，未必是小伤。棚子外那些人，哪个不是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了？一点小事，就能要了命。

“你少吹牛。”林晚晴皱着眉，“这点血，怕不是只是擦破皮。要是伤得重，你也不会这么乐呵。”

歪脖子把那块破布递给她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要不，你帮我看一看？你要是觉得我骗你，哼哼……”

林晚晴接过破布，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。那手指头上的伤口，确实不轻。血虽然不多了，但伤口边缘已经发黑，像是破了皮，又往里渗了。她手一抖，那块破布掉在地上。

歪脖子眼神一厉，刚想发作，林晚晴已经蹲下身，拾起了破布。“你先别得意。”她弯着腰，手指沾染着污血，在歪脖子伤口上轻轻一按，“伤得比你想的还重。这点布，防护不了多久。”

歪脖子愣住了，看着林晚晴沾着血的手，半晌才咧嘴一笑，伸手把她手心里的血抹在自己嘴上。“嗯，值得。”他说着，站起身，“走，出棚子，我带你去个好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