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晴刚把北境逃难来的伤兵安顿进临时帐篷，喘口气，就听见外面一阵骚动。不是喊杀声，倒像是……人挤人，喊嚷嚷的。

她皱眉，披了件外衣出来。昏黄的马灯下，只见小半个营地的人都涌到了前方，对着几顶临时搭的芦苇棚子指指点点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。

“哎呀，这谁家的小娘子绣得可真细致！” “啧啧，颜色也挑得明亮，一看就是个懂行的。” “快看，还有这一顶凤凰头的，这是哪家的姑娘？没见过呢。”

林晚晴顺着人群目光望去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那几顶芦苇棚子，就是临时搭建的集市，卖的东西五花八门，从吃的喝的，到些针头线脑的日用品，最惹眼的，就是棚子中心，摆着的一排排女人用头巾、手帕、甚至破布缝制的帽子。还有旁边几顶摊子，挂满了各种颜色的布料、线线。

“这是……在做什么？”林晚晴问旁边一个认识的排兵队长。

队长李虎正在擦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砍刀，见她问，头也不抬：“管他呢，大娘们都乐意看，凑热闹罢了。”

林晚晴撇撇嘴，正想走开，就听见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：“这位姑娘，你看这顶‘望月’如何？新辟的样式，用上好的水磨蓝，戴上去显人精神……”

林晚晴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，梳着双丫髻，手里拿着顶绣着弯月图案的头巾，笑盈盈地对着一个胖妇人。那妇人正仔细地端详着，手里还比划着。

林晚晴心里“嗤”了一声。乱世里，居然还有心思搞这些有的没的。她跟着军队从京城一路逃出来，一路死人塌地，谁还顾得上这些。

但转念一想，这乱世里，总得有人为活人谋条活路吧？至少，总比浑浑噩噩等死强。

她正想走，就听到那小姑娘又说：“这位姑娘若是不喜欢，我这里还有‘喜相逢’、‘步步生莲’……”

“哎，那个姑娘，我看看你这布料！”旁边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大娘喊道，手里还拎着个破碗，“你这‘月白’细棉布，看着就好软和，多少钱一尺？”

小姑娘笑着报了个价钱。大娘眼睛一瞪：“贵了！你去去去！我那铺子里还有呢！”

“不行不行，”小姑娘摇着头，“我这里刚到的货，绝对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