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攥着手中单薄的票证，指尖在粗糙的边缘摩挲，眼神却像鹰隼般扫过周围。这北平城的秋，阴冷得刺骨，可街上的人潮却不见半点稀疏。富态的老爷子坐着马车，摇着扇子看热闹；穿着体面的小厮，揣着手在铺子门口转悠；最苦的自然是那些挑着担子的苦力，呼哧带喘地往前挪，汗珠子掉在地上，连个人影都摸不见。

她混在人群里，像一粒沙子，可心里明镜似的。这乱世раха，谁的手又干净呢？爹欠下的大债，逼得她不得不卖身葬父，可这买家，根本不是良配。三少爷看着温润，可眼神里的算计，像淬了毒的针，扎得人心里发慌。

"妹妹，该走了。"身后传来哥哥林云峰的声音。他是个硬气的汉子，拉车出了身汗，脸色却比周围的铁匠铺还黑。林婉儿脚步一顿，没回头，只是加快了步伐。她知道，哥哥心里有气，可这年头，谁不是在夹缝里挣扎？

转过街角，一户宅子映入眼帘。朱漆大门上挂着"王"字招牌，两个门童凶神恶煞地拦着路。林婉儿深吸一口气，攥紧了拳头，一步步往跟前挪。وة门童眯着眼打量她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："哪来的叫花子，滚开！"

林婉儿没吭声，只是垂着眼帘，仿佛低人一等。她知道，摆臭脸没用，只能装得 càng más tahanan。就在门童伸手推她的时候，袖中的一块碎布掉了出来。那碎布透着股药味，引得门童好奇地捡起，刚想细看，就被后宅里飘来的哭声打断了。

"这个傻丫头，连药都忘了收好！"一个尖锐的女声划破天际。林婉儿借着这功夫，脚尖一点，像狸猫似的滑到马厩后面。马厩里堆着些干草和胡萝卜，气味倒是不难闻。

透过草堆缝隙，她看见一个穿着藕荷色衣裙的少女跪在地上，怀里抱着个孩子，哭得撕心裂肺。那少女生得眉眼娇俏，可此刻却像受尽委屈的小兽。林婉儿心里莫名一紧，忽然想起小时候，自己也是这样抱着弟弟，在雨里哭喊。

"姐姐..."有个细小的声音从草堆里传来。林婉儿浑身一僵，屏住呼吸，生怕被人发现。那是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，脏兮兮的小脸上挂着泪痕，却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