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，这丫头，又去湖心亭发呆呢。” 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从身后传来，梨诺抱着画板，脚步顿了顿，没回头。 她习惯了这种议论。自从那天，她撞进封以漠的世界，像块凑不进去的楔子，各种声音就就没断过。骂她痴缠的，笑话她天真的，说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……她都当蚊子叫。 湖心亭不大，一棵老梅树歪在半边，亭柱上爬满藤蔓。风一吹，摇摇晃晃，像随时要倒下。梨诺选了个角落，铺开画板，拧开颜料，先调了片梅叶的黄。 “喂，这里有人吗？” 有人闯入，还这么大声。 梨诺抬头，撞进一双冷淡的眼睛里。 封以漠。 他站在梅树下，一身黑西装，衬得那张脸愈发像块寒铁。他怀里抱着一本摊开的书，指节抵得那本书页边缘，似乎在等谁。 见梨诺抬眼，他挑了下眉：“湖心亭，不欢迎外人。” 外人？梨诺心里嗤笑一声，她没邀他来啊。可面上她只是扯了扯嘴角：“刚好缺个人，帮我扶着柱子。” 封以漠面无表情地弯腰，稳稳接住她差点脱手掉落的画板。他站得近，梨诺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和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。她手心心跳漏了半拍，很快又平静下来。 “谢谢。”她画着，没多看他。 “你画的是我？” 梨诺手一顿，看向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很深，像古井无波。她画面上画着一个背影，穿着黑西装的男人，正低头看书，背影显得有些孤寂。 封以漠皱眉：“我对你很陌生。” “你让我画的。”梨诺指了指画纸。 “谁让你画的？” “没人啊。”她耸耸肩，“就是觉得你挺符合这个调调的。” 男人们都爱幻想自己是个忧郁的诗人，穿着黑西装，在梅树下看书，其实他只是个没带伞的加班狂。 封以漠盯着她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还挺会挑地方。” “这里安静啊。” “安静得像坟墓。”他有突然这么一句。 梨诺手上的动作停了，“那是。你身后的梅树，天天就对着秃头。” “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。”封以漠转身，给她看那棵梅树，“你看它枝头。” 梨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几朵含苞待放的梅花，藏在绿叶间，粉得像是要滴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