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刚停透，湖边老樟树叶子还是湿漉漉的，水珠子顺着叶尖滴答滴答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星半点水花。梨诺裹紧洗得发白的蓝风衣，怀里抱个半旧的画板，小心翼翼往前挪。她说要去湖心亭写生，那地方静，风景也好。

“啧，这丫头，又去湖心亭发呆呢。”车轮碾过落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封以漠把车停在树影下，解开安全带，推门下车。雨后空气清冽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。

湖心亭在哪儿呢？梨诺好像总是喜欢往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跑。封以漠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射着天空的蓝色。他让司机去路边等，自己则朝着湖边走去。

青石板路湿滑，他的皮鞋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。湖面倒映着天空，波光粼粼。不远处的湖心亭里，隐约有个身影。

走近了，封以漠看清了。是个穿蓝风衣的姑娘，正低着头，面前的画板摊开着。她的侧脸在树影下显得很安静，手指偶尔在画布上移动一下，像是在思考。

封以漠停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，没有立刻上前打扰。他只是看着她，看着她专注的样子，心里某个地方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。好像……很久没见过这么安静的姑娘了。

梨诺写生的时候很专注，甚至没发现身后有人。她看着湖面倒映的蓝天白云，又看了看手中笔下的颜色，眉头微蹙。这天气，湿气重，颜色容易混，得再仔细琢磨琢磨。

“你在画什么？”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。梨诺吓了一跳，手里的铅笔差点掉下来。她猛地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她身后。

封以漠皱着眉，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。“湖心亭有什么好画的？阴冷又潮湿。”

梨诺握紧了怀里的画板，小声说：“我觉得……这里挺好看的。”她的声音没什么底气，眼睛下意识回避着他的目光。

封以漠看着她紧张的样子，心里的那点烦躁忽然就散了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在她面前蹲下来，不等她反应，直接伸手拿走了她的画板。

“画得怎么样？”他挑眉问，语气还是像冰碴子一样。

梨诺愣住了，眼眶有点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