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下过雨，湖边的青石板路还湿漉漉的，脚踩上去软绵绵的。梨诺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风衣，怀里抱着个半旧的画板，正小心翼翼地往前走。她要去湖心亭那边写生，说是风景好，能静下心画。

“啧，这丫头，又去湖心亭发呆呢。”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但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。

梨诺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看。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的男人堵在前面，脸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焦点，正低头看手机。他手里还拎着个购物袋，显然是刚从哪里回来。这人看起来挺贵的，也不知道认不认识她。

“先生，您需要帮忙吗？”梨诺鼓起勇气问了一句。

男人闻声抬起头，眼神扫了她一下又迅速移开，像没看见她似的，“滚开。”

滚开？梨诺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说话真难听。她 shooting 是想搭讪啊，看人家那么有钱，说不定能要个签名呢。她自认画得还行，上次还入选了区里的青年画展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挡路。”梨诺有些慌，连忙往后退。

“啧，晦气。”男人皱了下眉，没再看她，自顾自往湖心亭方向走去。

梨诺站在原地，手里抱着画板，感觉脸上有点火辣辣的。这人脾气也好不到哪儿去，暴躁归暴躁，走路倒是挺有型，那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的，就是眼神太冷淡了。

她正琢磨着要不要追上去道个歉，结果刚一抬脚，脚下一滑，“扑通”一声，怀里抱着的画板直接飞了出去。

画纸呈扇状铺开在青石板上，雨后湿润的空气还带着点土腥味。关键是，画纸上画着一个赤裸的上半身，虽然比例有点奇怪，但线条流畅，神情痛苦，一看就是刚画完的稿子。

梨诺心都凉了半截，赶紧蹲下身去捡画板。手刚碰到画纸边缘，就感觉旁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碰了碰她的胳膊。

“捡东西需要我帮忙？”男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点意外。

梨诺抬头，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。那双眼睛很大，瞳仁颜色很深，像深潭，冷冰冰的，却又让她觉得被牢牢盯着。她脸颊一红，摇摇头，“不用，谢谢。”

她小心翼翼地收好画板，生怕再次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