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七拐八绕，终于进了长信宫的范围。外头天彻底黑透了，宫灯的光晕摇曳，把路两旁的宫墙影子拉得老长。吕雉掀开帘子往外瞅了一眼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

“娘，您怎么出来了？”刘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。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宫装，乌黑的秀发用一根简单的金簪绾起，站在车旁，晚风吹得她发梢轻扬，脸上带着柔柔的月光。

吕雉回头看了她一眼，伸手虚扶了一下，语气平淡：“睡不着，出来透透气。”她没提道观的事，也没提那杯“隔夜茶”。这丫头心细，自己既然没说，她就不挑破。刘盈这孩子，性子太软，她是知道的，但这份温柔，也是她最大的依仗。

刘盈没再追问，只是柔声道：“夜深了，外头风凉，您别冻着。”说着就要往车里钻。吕雉按住她的手背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却让她停了下来。

“盈儿，”吕雉忽然叫了声她的乳名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少有的柔和，“你和纯都是好孩子，将来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看着女儿清亮的眼睛，心里却是一片冰凉，“只怕是留不住这宫里了。”

刘盈一怔，握着的手微微收紧：“娘，您说什么呢？这里是长信宫，我们不是挺好吗？”

“好？”吕雉嗤笑一声，自嘲地摇摇头，“这宫里，哪有天真的好？纯那孩子，性子烈，以后怕是……”她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鲁元，是她硬着头皮接过来的，女儿，本该是安安稳稳的，可眼下这形势，谁又能安宁？

刘盈看着母亲苍白的脸，心里一紧：“娘，您别胡思乱想。只要我们在，就没人能害我们。”

吕雉看着她，心里不是没动过。这丫头，就是太真了，单纯地相信温情，却不知这宫里的温情，往往带着刀子。她叹了口气，拍了拍女儿的手背：“我知道你信我，但人心叵测，这话 carted 它不锋利，你记着。”

“嗯。”刘盈低低应了一声，眼神里却有些迷茫。

马车又颠簸了几下，停在了长信宫门口。守夜的宫人见是吕太后驾到，连忙上前行礼。刘盈也跟着下了车，搀扶着母亲，一步步往宫里走。

长信宫不大，但布置得还算清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