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宫道上颠簸，吕雉靠在车窗边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的木纹。外头天色渐暗，宫灯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，映得她那张脸愈发沉静。刚才在道观见了那一水的道士，嘴上说祈福禳灾，那茶水闻起来像是放了三五天的隔夜品，她心里冷笑一声。这种把戏，在吕雉眼里跟嚼蜡一样。

马车忽然一颠，她稳住身形，转头看向身旁的刘盈。小姑娘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，眉眼间透着一股子不安。

“母后，您觉得……那些道士可信么？”刘盈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小手紧紧攥着裙角。

吕雉挑眉，看来这丫头心里也犯嘀咕。她慢悠悠道：“可信？哼，这世上有几个人是真正干净的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。你记住，驭人之道，不在于言语，而在于权势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回头传话下去，让他们把那坛‘上清露’送来，倒要瞧瞧，是真是假。”

刘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不敢多问。

马车拐了个弯，驶离主宫大道，七拐八绕，最终停在了一处僻静的院落外。侍卫通报声传来，吕雉微微颔首，滑下马车。夜风一吹，带着些许凉意，让她精神一振。

院里烛火通明，几个宫女太监正低眉顺眼地站着。为首的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太监，正是当年总管中宫事务的赵敬。吕雉眯眼打量着他，脸上毫无波澜：“赵敬，深夜把你叫来，所为何事？”

赵敬躬身道：“皇后娘娘息怒，是有关吕府诸人的消息，有些……棘手。”

“棘手？”吕雉挑眉，“说来听听。”

赵敬喉咙滚动了一下，声音不高却透着惊惧：“今儿午时，吕产、吕禄……他们暗中联络了宫外的一些势力，似乎打算……”

话未说完，吕雉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，周身散发出一股寒意。她冷声道：“还有这事？”

赵敬一个哆嗦，连忙道：“是，是有的。他们……”后面的话被他吞了回去，只是眼神躲闪。

吕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短发在夜风中微微招摇：“知道了。你回去吧，此事，由不了你插手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，“告诉那些蠢货，该死的时候，谁都救不了他们。”

赵敬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