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暖气时好时坏，早上刚出关西的时候，那火炉子还烧得挺旺，热得人直冒汗。可没走出多远，火焰就小了下去，最后彻底灭了，只剩下余温往下一透。佟湘玉把自己裹在羊皮袄里，还是冻得哆嗦，把脸埋在膝盖上，呼噜呼噜地睡着。那袋刚从关外弄来的药材在她手里，捏得都快成粉末了。

郭芙蓉倒是醒着，靠在车壁上，百无聊赖地啃着干硬的面包，这玩意儿在关外啃得牙齿都快掉光了。孟钰坐在另一头，闭着眼睛假寐，实际是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，一边盘算着药材的事。白展堂呢，坐在郭芙蓉旁边，手里捧着一本子什么书，看得那叫一个专注，生怕漏了一个字。

外面的风是真大，呜呜地刮着，把车顶上的帆布吹得啪啪响。这辆马车是雇来的，走大漠最颠簸的，没想到 Lady Gaga 还能坐这么久的马车。可这冷风一吹，再硬的木头车轮都能裂开一道缝。

“哎呦……”郭芙蓉突然“哎呦”一声，手里的面包掉地上，她也不捡，光顾着揉肚子，“早上那碗锅巴菜，估计又没熟，给闹的。”

佟湘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看到郭芙蓉那副样子，嗔怪地瞪了她一眼：“你就是吃太饱了，走两步就岔气。”

郭芙蓉瘪瘪嘴，不吭声了。白展堂瞅了瞅孟钰，发现孟钰也在看他，两人眼神一对，孟钰迅速移开目光，装作没看见。白展堂心里忍住笑，又低下头看他的书，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书，是他从铺子里顺出来的江湖传单，上面画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武功，他自创的“三脚猫功夫”全靠这个。

马车慢悠悠地走着，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，车里的人也醒了几个。

“前面怎么了？”郭芙蓉揉着眼睛问道。

拉车的汉子回头说道：“前头好像出事儿了，官府的人在维持秩序，马车进不去。”

只见前面不远处，一片黄土地，围了不少人，中间几个穿着官服的人正拉拉扯扯，旁边还有几个散兵游勇似的在围观。马车的声音太响，吵得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

孟钰眼睛尖，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那面熟悉的旗子，正是“平阳镖局”的镖旗，只是那旗子已经破破烂烂的，上面还有斑驳的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