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刮得人脸生疼，佟湘玉缩在马车的角落里，怀里揣着刚从外地进完货的药材，自作聪明的给自己灌了半瓶暖身酒。这鬼天气，赶早路的人命都活得颤颤巍巍。

“堂堂七侠，也跟俺们这些走镖的似的，风餐露宿？”马车厢外头，响起个沙哑的声音。

佟湘玉眼睛一眯，伸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小车门。冷风灌进来，她一个哆嗦，赶紧又缩回去了，嘴里呵出一团白气：“嗨，你谁啊？”

外面站个人，穿着件半旧不新的青布棉袄，头上裹着条灰布头巾，遮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眼神……啧啧，透着一股子精明，又带着点阴恻恻的狠劲儿。他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布包，看样子的确是跑江湖的。

“俺是走镖的。”那人说，声音压得低，“看你这模样，也是赶路的。这天儿，好处不好找，丑话说在前头，要是遇上麻烦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透得明明白白。

佟湘玉心里咯噔一下。走镖？她？这会子孟钰跟祝无双还在京城，李大嘴跟邢捕头也忙得跟陀螺似的，就她一个弱质女流之辈，出来“走镖”？别是被哪个不开眼的掳了去当压寨夫人。

“俺们只是路过。”佟湘玉往后缩了缩，把酒瓶子藏到袖子里，“没别的事，您忙您忙。”

那人打量了她几眼，嘿笑一声：“路过？这塞外多大？你一个妇道人家，揣着这些宝贝，往哪儿‘路过’？”他指了指马车厢，“‘宝贝’可别丢了，丢了可找不回来。”

佟湘玉心里骂娘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俺的东西能丢嘛，开了‘同福客栈’，那金子银子堆积如山，丢的是不是还得派人去寻？”

那人眼睛一亮：“哟，会说话！不过，话糙理不糙，江湖险恶，防人之心不可无。你给俺银子，俺保你一路平平安安。”

佟湘玉嘴角抽了抽。这倒是，她是该想想，这趟塞外之行，光靠那点心意，怕是支撑不住。银子……得想办法弄点。

“你看，俺就揣着点药材，不值几个钱。”她说着，掀开一角帘子，露出里面几大包药材，“你要是真信不过我，我给你开个价，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，你先拿去卖，赚了是你的，亏了……呃，那就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