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啦啦的，像唱戏似的。我开着车，心里头跟这雨一样，淅淅沥沥往下灌霉味儿。刚才电话里老板那声音，跟敲我的脸盆似的，一通咆哮。说我吹牛逼没影儿了，大客户黄了，这月奖金，呵，直接蒸发得没影儿了。

车窗外的雨丝黏糊糊地贴在玻璃上，世界一眼望不到头的一片灰蒙蒙。手机扔在副驾座椅上震动，一条微信推送弹出来，是林薇发的。我瞟了一眼，只言片语也看不太清，估计是问晚上啥时候回家，还是关心我生意出了啥事儿。我叹了口气，油门踩深了点，车子在车流里拱来拱去。

路灯把水洼映得影影绰绰，车灯照出去一片鲜亮的黄白。我烦得不行，这破天气，这破心情，这破工作。想着想着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视频通话。我盯着屏幕亮了一下，没接。

林薇那丫头要是真打来，肯定也得骂我。虽然她骂人的方式跟老板不一样，不声色俱厉，但那软中带刺的调调，听得人心里头发毛。

车子拐进一条小路，雨声突然小了点。我在小区门口停下，抬头看了看天，雨丝稀疏了，风却凉飕飕的。我刚掏出锁车钥匙，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个陌生号码。

我皱着眉接起来，电话那头是林薇闺蜜的声音，语气紧张得不行：“你在哪儿呢？刚老板打电话找你，说那个黄了，让你赶紧回去顶罪。”

我这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。顶罪？我哪能顶罪啊？本来就是个吹牛逼吹上头的错误，现在倒好，要把整个摊子都算在我头上。

“我……我正路过你家呢。”我含糊地说。

“赶紧回来啊！老板气疯了，说再不回去，直接辞了你！”闺蜜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薇薇呢？她知道了吗？”

“我……我刚给她打电话了，她说在逛街呢，让我先带话回去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闺蜜急吼吼地说：“算了，你先回来吧！我们在一起想办法！”
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车里，手心全是汗。心里乱糟糟的，像被猫抓了一样。我得赶紧回去，但跟我回去肯定免不了要挨骂，这节骨眼上，可别让她跟着我一起受罪。

车子往前开了几步，又停了下来。我在后视镜里看到前面有个人影，穿着白色雨衣，站在路边看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