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站在上海火车站出站口，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，感觉脑袋嗡嗡的。车票是村长托人托关系买到的，临走时那眼神，比送她出嫁还沉重。她低着头，尽量不引人注意。手里攥着那沓皱巴巴的现金，一张一张数了又数，心里默念着这是老爷子留下的全部家底，也是她唯一的指望。

刚走出检票口，就被人潮裹挟着往前走。上海人走路都带着风，推挤不断。林晓好不容易挤到出口，发现通往地面的自动扶梯光芒刺眼。她没坐，一步一步往下走，感觉脚底板都磨出了层茧。扶梯下来，外面是川流不息的马路，汽车喇叭声震耳欲聋。

正发愁怎么坐公交，旁边传来一句沪普口音：“小姑娘，坐我这到静安寺？”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胖子虚心伸出手。林晓瞅瞅他，又看看周围，犹豫了一下，手还是搭了上去。

胖子一发力，将她拉到车里。车里已经坐着三个男人，都在看手机。车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味，胖子和另一个人还吸着烟。林晓往角落挪了挪，尽量离他们远点。

“这车到人民广场吗？”她小声问。 胖子乐呵呵地说：“到人民广场再往前，多走两站。你坐这儿吧，到老西门我放你。”他指指副驾驶座。

林晓谢了，心里却犯嘀咕。地铁没学过，公交车路线也不熟。正想着，副驾驶的男人把手机递过来：“扫这个，到老西门再给我说。”手机屏幕上是个二维码。

林晓没带智能手机，只好摇摇头。胖子叹口气：“那你坐后面吧，前面坐着呢。”另一个瘦高个突然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卡片，“看这个，到人民广场帮我带个话。”他对着林晓晃了晃，卡片上是个电话号码。

林晓 Sizes up 那张卡片，上面印着一个号码，旁边写着“林老板，报喜不报忧”。她突然想起爷爷以前说过，这是“皮条客”干的活儿。她皱皱眉，但没说什么。

车子颠簸，胖子时不时把头凑过来跟司机唠嗑。林晓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，掏出那包村长塞的馒头，咬了一口。馒头外皮硬得硌牙，里面还是温热的，一股麦香味。她想起老爷子说，人穷不能吃硬的。现在倒好，连馒头都吃不起了。

快到老西门时，胖子突然拍拍她：“到了啊，小姑娘，东西收到没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