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攥着那张薄薄的存折，手心里全是汗。老爷子在炕上喘气的感觉，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村长亲自送她到镇口的汽车站，还塞给她两个刚出锅的馒头，沉甸甸的，像是沉甸甸的期望。

“晓晓，到了上海可别乱跑，找正经事儿干，别学那些游手好闲的。”村长拍着她肩膀，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。

林晓把馒头塞回兜里，硬是挤出笑脸：“知道啦，村长您放心。”她知道村长说的是什么，镇上那些背井离乡的年轻人，有几个能安安分分干到头的？大多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，搓澡打零工，或者干脆在网吧里躺到天亮。

汽车喘着粗气，离开了熟悉的土地。窗外的风景快速倒退，田埂、村舍，最后变成一道道模糊的黑影。林晓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霓虹，心脏砰砰直跳。那些电影里出现的上海，纸醉金迷，万人摩肩接踵，她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镇姑娘，能挤进去吗？

想到老爷子那张布满皱纹的脸，林晓深吸一口气。钱在怀里，那是全村人的希望，也是她唯一的本钱。老爷子是老倔驴，要是知道自己唯一的孙女在外面受苦，怕是会嗷嗷叫。

车子猛地一颠，林晓手里的存折差点掉地上。前面堵车了，长长的车龙像一条贪得无厌的巨蟒，吐着尾气，慢吞吞地蠕动。车里的人开始焦躁，抱怨声此起彼伏。

林晓靠着窗户，默默数着车窗外的广告牌。那个写着“找工作，('>`)v "的灯箱，映在她脸上。她想起家里的老宅子，土墙，瓦片，还有院子里的石榴树。可现在，她得从这些亮闪闪的地方，找一口饭吃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是弟弟发来的：“晓姐，到了吗？路上小心点，别和陌生人说话。”

林晓回了个“嗯”，没说太多。弟弟才十五岁，还在上学，她不能把他牵扯进来。她要自己闯出一条路，不是为了自己，是为了老爷子，也是为了弟弟将来的学费。

车又往前挪了一点。林晓看到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男人，正对着前面的女人吹口哨。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。大都市的混乱和诱惑，比她想象中更甚。她得快点找个地方落脚，不然晚上没地方睡，露宿街头，那可就真成了电影里的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