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晓啊，你给爷爷拿把扇子过来，他那老骨头晒得比城墙还硬。”母亲一边在厨房里忙活，一边冲屋里喊。我应了一声，慢吞吞地从里屋走出来。

爷爷就躺在堂屋的藤椅上，身下的竹席被晒得吱呀作响。他眯着眼，手里攥着一小把蒲扇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。见我出来，便咳嗽了两声，沫沫的唾沫星子跟着喷出来，呛得我直往后仰。

“晓晓，你爷爷我恐怕是真熬不下去了。”他说话声音微弱，但眼神却亮得很，“家里这点积蓄，你都攒起来，别糟蹋了。”

我赶紧摇头：“爷爷您说什么胡话呢，您身体硬朗着呢。”心里头却发毛，明明前几天去医院检查，医生还说爷爷至少还能活十年。怎么突然就……不对，让医生说了赶紧给家里凑钱看病，钱的事再想办法。

那之后没几天，家里就捎信来说老爷子病重，可能撑不过今晚。我连夜收拾了行李，揣了身上所有的钱，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去往省城的火车。

火车上人挤人，我被人挤得东倒西歪，手里的包都差点被人摸丢了。车窗外，黑漆漆的夜幕下，万家灯火星星点点，我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灯光，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迷路的小虫子。

到了省城，我下了火车，直奔那家据说最便宜、最嘈杂的小旅馆。交完钱，把行李往床上一扔，我就坐在床边啃面包。面包又干又硬，我硬是给啃出了两排牙印子。

“小妹妹，一个人？”

我抬头看过去，是个瘦高个儿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背后印着个篮球架。他手里还拿着个冰棍，正晃悠着。

我点点头：“嗯。”

他“哦”了一声，又把冰棍递到我嘴边：“喏，给你，不甜，但是凉快。”

我把冰棍接过来，一口塞进嘴里，冰凉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让人打了个哆嗦。那冰棍是咸的，甜得发腻的糖尿病人的最爱。

“你从哪儿来？这大半夜的不回家？”

“家……回不去了。”我咬着冰棍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家里出事了，得找人挣钱。”

瘦高个儿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哦，这年头赚钱容易，花钱可难了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我随口问。

“我啊，我叫张毅，是个……也无所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