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云曲蹲下身，掂量着怀里那块冰凉玉佩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巷子里人声渐稠，几个提着灯笼的夜巡衙役凑了上来，头儿朝他一拱手：“这位爷，这街面上不太平，您是从哪儿来的？”

“路过。”薛云曲言简意赅，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没事，我们走吧。”

那夜巡的衙役狐疑地瞥了他一眼，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姑娘，哼了一声走了。薛云曲没多理会，刚想对轻舞说点什么，就见她一瘸一拐地站起来，脚踝上露出一截玉镯子——恰好跟薛云曲怀里的玉佩是一对。

轻舞咬着嘴唇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声音带着几分急切：“这……这是你的？”

薛云曲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点点头。他不是圣人，也知道这世道人心叵测，可他看着轻舞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，终究没说出“捡到就归我”这种硬邦邦的话。

“我……我扶你。”薛云曲伸出手。

轻舞没躲，任由他搀着。她的手凉得像块冰，可薛云曲握着的时候，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子，薛云曲一边走一边问：“你叫轻舞？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“我……我跟家弟弟来城里办点事，不小心踩了坑，扭到了脚。”轻舞的声音低低的，像蚊子哼。

薛云曲叹了口气，这种江湖厮混的日子，他本不欲沾染，可被这玉佩一牵连，好像躲也躲不开了。他把轻舞安置在附近一家小客栈，自己在外面租了一间临时的院落。这世道，单枪匹马，总不是长久之计。

天亮后，薛云曲给轻舞买了些吃的，回来的时候，发现她在院子里洗漱。晨光透过窗棂，洒在她身上，淡绿的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，像个随时会消失的梦。

“习惯住这儿？”薛云曲坐在她对面的木凳上。

“嗯。”轻舞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“有点害怕，但……也有点安心。”

薛云曲沉默片刻，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，推到她面前：“这玉佩，你留下吧。”

轻舞的手猛地一抖，差点把水泼出来。她盯着那块玉佩，眼神复杂：“这……我不能要。”

“这本来就是你哥的东西，”薛云曲语气平淡，“他……他可能已经不在了。”他没说那是林家主人留下的信物，只说是轻舞哥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