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康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，脑子里还回荡着村长签字时那复杂的表情。老周，这个在村里当了半辈子村长的老光棍，临了倒是留了点念想——他那间半旧的卫生室。

卫生室就在村口，红砖瓦房，墙皮有些斑驳，门前的老槐树叶子在夕阳下沙沙作响。刘康是三个月前从省城回来，接手这摊业务的。原本只想找个地方躺平，没想到这卫生室还真让他挖出了点东西。

老周临走前塞给他一本厚厚的笔记，里面记录了各种偏方和草药配比，还有几味他自己配的特效药。刘康半信半疑，照着方子抓了几副药，嘿，还真管用。村东头王大娘的哮喘，村西头李叔的关节炎，都让他给治好了。村里人开始传，说这小子手里有本事。

刘康本来是学西医的，对这些中草药一开始半信不信。可老周那本笔记太细致，很多药名他都认得，翻来覆去试验了几个月，居然也摸出点门道。他这人，有点小聪明，加上手巧，学起这些来倒也轻松。

今天老周来签字，眼神不算太自然，嘴里念叨着“年轻人，有前途啊，这可是个好事”。刘康没太在意，签完字，老周又拉着他到里屋，拍着心口说：“小子，这卫生室，你就放心交给你了。我这把老骨头，眼瞅着熬不住了。”

刘康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才想起老周已经七十多了，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，确实是快不行了。他皱着眉问：“叔，你还没说遗产的事吧？”

老周嘿嘿一笑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哎呀，你看我这人，啰嗦。房子归你，笔记归你，里面那些药材，也归你。钱……钱不多，五万块，我存银行里的，你直接去取。”

刘康接过存折，翻了翻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五万块，对于村子里的情况来说，不算多，但足够让老周安心养老了。

“叔，你这……”刘康想说点什么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说了。”老周摆摆手，眼神黯淡下来，“我就是个累赘，拖累了你。你小子有本事，以后肯定混得比我强。我这辈子，也就这么交代了。”

刘康叹了口气，没再说话。他知道，老周这是在为自己铺路，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。

送老周到村口，看着老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巷子里，刘康握紧了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