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楼下，夏禾正蹲在花坛边上给月季花松土。她穿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沾了灰黑的泥土，像是从工地回来的。旁边混着几片碎纸屑，她捡起来随手一抖，几张打印出来的报表飘起来，在阳光下翻飞。

“夏禾！你在这儿干嘛呢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炸开。

周莉娜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，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指着花坛，“这里是你管的区域？你看你看，都脏成什么样了！你个实习生，也不知道自己检点点！”她故意放慢脚步，走到夏禾面前，像只巡视领地的孔雀，身后的助理小王跟得跟个影子似的。

夏禾没动，只是把最后一颗土按下去，灰烬落进她手心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起头看向周莉娜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声音突然有点冷：“周经理，花坛不归保洁管。”

周莉娜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扬起来，她斜眼看了看地上那几张报表，恍然大悟似的，“哦——你是在查资料？哎呀，那就对不住对不住！我还以为是谁在这儿偷懒呢。”她吐了吐舌头，做作地笑着，继续往前走，“不过啊，这里还是得弄干净点，万一有客户来了看见多不好！”

小王赶紧弯腰捡纸，“夏小姐，您继续忙。”

夏禾没看她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。风一吹，几片枯叶从旁边树上传来，落在她发梢上。她摸出来，指尖捻着叶子，心里有点痒。周莉娜这种人，最喜欢的就是踩着别人往上爬。刚来的时候，被她当牛做马是常事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被另一波人盯上了，说是“作风轻浮”，连带着她连个小项目都被故意卡着。

她刚才在整理资料，无意中看到一些账目对得上，大概是周莉娜挪用了某个项目的款项。夏禾不指望公司会追究，但绝对不能让她继续得意下去。

正想着，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路边稳稳停下。玻璃升降的瞬间，一阵冷气扑来，夏禾缩了缩脖子。司机后座的人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从车窗探出头。

顾泽川。

大老板。传闻中冰山脸，跺跺脚整个市场都要抖一抖的存在。此刻他正微微皱眉看着她，眉头锁得像能夹死苍蝇。夏禾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站直了身子，学着电视剧里看老板的样子，努力挤出一点乖巧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