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咖啡杯放在桌上，骨头间的疲惫一阵阵往上窜。小雅留下来的Threads外套还搭在衣架上，那标致的米白色，衬得她瘦得像根豆芽菜似的。现在穿不上身了，林薇的腰围比研一那时候粗了快一圈。她捏了捏外套袖口，那细腻的棉料吸满了回忆，像块不舍得的糖，粘在手上舔不掉。

“该走了。”她对着镜子伸了个懒腰，身板还是裹得挺直。里面是一件宽松的米白色T恤，领口空荡荡的，像是等着那件外套回来。林薇扯了扯T恤下摆，玩味地扬了扬嘴角。她不是没想过把那件外套扔了，可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，手心又软了下去。

下楼的时候，保安大哥老王正蹲在值班台底下抽烟，见她出来，习惯性地打了个招呼：“林小姐，今儿个没人送您下楼？”

“嗯，”林薇应了一声，脚步没停，“小雅带我来投奔亲戚，她先走了。”

老王吐了个烟圈，含糊道：“唉，年轻人，有事儿得自己扛。”声音低沉，像压了块砖头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顿了顿。她想起小雅临走前那双通红的眼，想起她把钥匙往防火梯上挂的时候，指甲抠得发白。小雅是怕林薇跟着那帮亲戚受委屈吧。可她怎么就受委屈了？林薇低头看自己，这身打扮，哪里像受了欺负的样子？一年前的她，穿得比现在精致得多，跟林薇现在这身宽松T恤比起来，简直像两个世界的人。

那帮亲戚说了什么，林薇不知道，也懒得知道。她想的是，自己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么差劲，差劲到小雅觉得有必要把林薇丢在那儿，自己去找所谓的“靠山”。

走到单元门口，林薇习惯性地摸口袋，手机不在。她想起自己上次把它给谁了，当时急着回公寓，草草处理，现在想不起来了。是给老王了吗？还是……给小雅了？林薇心头一紧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就算给了，小雅现在手机没电，或者没信号，跟个哑巴一样。

单元门口人来人往，林薇犹豫了一下，刚想转身往回走，转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过来。林薇眼睛猛地睁大，几乎是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，想躲开，偏生没看清是谁，一脚踩到了地上积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