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咖啡杯底那几片褐色的渣，手指无意识地又捻了一下。那感觉像是攥着一把沙，抓不住，还漏得慌。小雅走的时候是决绝的，头也不回，连个招呼都不多打。门口保安老王都诧异半天，后来才嘀咕说这姑娘看着挺文静，转身这么快。

她晃了晃神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是张伟发来的消息，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，说新开的那家日料店据说不错。林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上方没动。张伟是她关系好的哥们儿，以前倒也常一起玩，可现在小雅不在了，她跟谁都好像隔着一层。

再想下去，心里那点儿空落落的地方又被搅得翻腾起来。她想起小雅来公司那天，穿着简单的白T恤松垮牛仔裤，扎着马尾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把Design稿往她桌上一放，说：“薇薇姐，你看我这个想法行不？”当时她正忙着赶一个交稿，头也没抬，只应了一声“嗯，挺有想法”。

小雅的稿子后来拿了奖，项目也成了爆款。庆功宴上，小雅举着酒杯，眼睛笑成月牙儿，反复说着谢谢。当时林薇心里也痛快，忍不住拍着她的肩膀说：“小雅，以后有什么好机会，我肯定第一个想到你。”这话现在回想起来，怎么那么像句屁话。

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。苦得她皱了皱眉，却还是吞了下去。张伟的事，她跟谁说去？真去吃日料，不合时宜得像个小丑。

吧台里的灯光依旧昏暗，她看着杯底那些碎渣，忽然想起小雅走的那天早上。她跟小雅约好一起吃早餐，自己起晚了，赶到咖啡店的时候，小雅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还没动过的豆浆油条。她刚想坐下打招呼，小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睛里是什么情绪她看不懂，只听她轻轻说了一句：“我走了。”

林薇当时脑子嗡的一声，手里的包子都掉了。她想追出去，可小雅已经转身，匆匆地，甚至没看第二眼。

她放下咖啡杯，杯口沾了些水珠。楼下突然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，夜风一吹，带着点凉意。林薇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扯了扯，眼眶有点发酸。爱来爱去，有时候就这么短，这么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