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还在那儿笑，拉着我那只脏兮兮的手，往旁边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介绍：“小雅，这是李叔叔，你王阿姨以前的老邻居，不过最近搬这儿住了。你不是一直念叨想认识点有头有脸的人吗？瞧，这不就有了？”她声音挺亮堂，一点儿不觉得自己儿子刚才当街骂人是多丢人的事儿。

我手心全是汗，指甲陷进肉里也不觉得疼。李叔叔？他可是我李叔叔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什么李叔叔王阿姨都成了耳旁风。我看见我爸站在旁边，脸黑得能滴出墨来，眼神死死盯着我，那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让你低头你就得低头。

“小雅，快跟叔叔打个招呼。”我妈催促道。

我张了张嘴，却发现没词儿。李叔叔嘴角扯出一个挺假的笑容，微微点头示意，那眼神锐利得恨不得把我一层层扒了。我几乎能感觉到他脑子里在想什么，肯定是觉得我爸没出息，我更没出息。

“阿姨，好久不见。”李叔叔先开了口，声音平板，听着挺客气，但那客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我妈挺高兴，“哎呀，真巧啊，你也住这儿了。小雅，还不快请叔叔上楼坐坐。”她拉着我的手往楼上拖，估计是想赶紧把眼前这俩“不速之客”打发走。

我爸似乎想说什么，张了张嘴，最后又闭上了。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妈，我们走吧。”他没再多说什么，往玄关走去，背影挺得笔直，但那股子倔强一看就快绷不住了。

我妈才拉着我在玄关那儿站定，一边整理着被弄乱的衣服一边数叨：“你看你，怎么搞成这样？李叔叔那么有身份的人，多给你长脸啊。”她越说越激动，“那李叔叔说了，要好好培养你，让你以后能进他公司……”

我当时脑子还是懵的，只模模糊糊听出几个词——“李叔叔”、“培养”、“公司”。我刚毕业，找了个小公司做行政，一个月工资够养活自己就不错了，哪来什么进他公司？

“妈！”我爸突然提高了声音，把我拉回现实，“我们走吧。”

我妈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我，脸上还带着点不高兴，好像是我惹了谁似的。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她哼了一声，拉着我爸的手就往门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