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夏景深在俱乐部包间里又待了三个小时。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现在的，只觉得胸口那股憋闷像是沉了块石头，堵得人喉咙发干。

包间门被轻轻推开时，夏景深正盯着杯里晃荡的威士忌发呆。抬眼看见门口站着的人，他动作顿了顿，手指摩挲着高脚杯的手紧了紧。

苏棠棠今天穿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，上面别着精致的蕾丝花边。她手里有名媛包，包身柔软的皮质蹭着她的手背。见夏景深盯着自己，她嘴角扯了扯，没什么表情：“夏总，这么晚了，还没走？”

夏景深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低哑：“不是……再来一杯。”他对调酒师使了个眼色，催化剂最近跟在他身边，眼力见儿还是有的。

苏棠棠靠在玄关边的墙上，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包带转圈。空气里飘着古龙水味儿，清冷得厉害。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夏景深的时候，也是在这样的包间里。那时他正跟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谈生意，说话时眼角的笑意能擦过整张谈判桌。她端着香槟过去递给他，他抬手，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时，她的心竟然漏跳了半拍。

后来啊，她心甘情愿成了他的助理。再后来，她成了他的妻子。再再后来，她成了今天这样，跟他离婚之后，还被他黏得像个跟屁虫。

催化剂端着酒过来，看到苏棠棠，立刻点头哈腰：“夏总……”

“去忙。”夏景深挥手打断他，目光像网一样罩住苏棠棠，“刚才说什么？”

苏棠棠偏头：“没什么。我问你，下周那个慈善晚宴，你到底去不去？我订了票。”

夏景深眉头微微蹙起：“不去。”

她的声音陡然低下来：“不带我去啊？”

他眉头皱得更深了，像是要把苏棠棠从墙里拽出来：“你的事，不用我管。”

苏棠棠眼圈发红，包带在手里勒得生疼。她咬了咬唇，转过身，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不大，却砸得夏景深心慌。他猛地想起，离婚那天，苏棠棠也是这么背过身子的。她当时说，给他三天时间冷静。

三天后，他放了她走。

那晚夏景深又失眠了。他坐在书房里，盯着那张结婚证照片发呆。结婚证上的苏棠棠笑得像朵含苞待放的花，身边站着的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夏景深，西装革履，眼底亮得能掐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