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隽盯着苏晓的背影出了好一会儿神，那根没头的签字笔在他指尖转了又转，最后干脆被他随手丢进旁边的废纸篓里。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变化，但搁在桌沿的手指却不自觉地在唇边敲了敲，像是在默数什么。

“程总，您有新的设计需求？”一个女秘书端着咖啡进来，脚步声在安静的大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“嗯。”程隽点点头，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走廊尽头的茶水间，苏晓应该快到了。

他心里有点乱，说不清是烦躁还是期待。明明刚刚对着一堆图纸，现在却觉得那些弯弯绕绕的线条比看苏晓还累。明明知道不该这样，明明觉得她烦得要死，但每次一想到她，那些烦躁就莫名地烟消云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痒。

女秘书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小心翼翼地放下咖啡杯：“程总……您需要帮手吗？”

“不用。”程隽收回目光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，“我自己来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但他的手心还是微微出汗。他感觉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热烘烘的气，像是苏晓刚刚走过去的路线留下的。他甚至能想象到她弯腰沏茶时，发梢扫过肩膀的轻巧动作，还有她说话时，那股子忍不住要笑出来的调调。

“程隽，你在这儿啊！”一个同事推门进来，正好撞见程隽盯着废纸篓出神，“新项目讨论会，你可得准备准备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程隽应了一声，但还是没挪开视线。他盯着那团皱巴巴的废纸，仿佛那是什么惊天秘密。

“发什么呆呢？”同事凑近了些，“一大早的，魂不守舍的。”

程隽皱眉：“没什么。”

“你这人啊……”同事拉长了声调，“就是太闷了。跟谁说话都不爱开口，谁也进不了你心门。”

程隽没接茬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心门？谁的心门？难不成……连苏晓都进不去？

他猛地抬头，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门口的身影。苏晓抱着一摞文件，正和另一个同事说着话，脚步匆匆地往这边走过来。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灰色的连衣裙，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锁骨上小小的珍珠吊坠。

程隽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把脸埋进手臂里，装作在看手里的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