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隽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手里捏着支没头的签字笔，在办公桌上一笔一划描摹着什么。他那双总是陷在镜片后面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，此刻正越过玻璃，盯着对面茶水间的方向。

苏晓正背对着他，弯着腰把刚沏好的普洱往办公室里送。她个子不高，穿着身活力背带裤，衬得人特别利落。刚洗完手，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，红唇微微张合，像是刚吸了口香草，还带着点甜意。

程隽看得有点出神。他这人，平时对谁都客客气气，顶多就是板着脸，什么时候这么失魂落魄过？还不是因为这个刚进公司的小助理。

他感觉自己就像只偷腥的猫，明明知道不对，又忍不住要去碰。每次远远看到苏晓，心脏就像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，闷得人喘不过气。可一靠近，又觉得自个儿那副贼兮兮的样子特别丢人，赶紧躲得远远的。

“咳。”旁边坐着的秘书林薇清了清嗓子，递过来份文件，“程总，这是您要的月度财报。”

程隽赶紧把视线转回文件上，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摩挲着纸张的棱角。林薇心里直笑，自家老板这是被哪个姑娘迷住了？看那魂不守舍的样子，八成是晚上加班，熬到缺氧了。

苏晓把最后一杯茶递到程隽桌上，转过身来的时候，正好对上他的目光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苏晓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，“程总，您……您要的茶。”

程隽看着她飞快躲闪的眼神，嘴角不自觉地抿了一下。他没说话，只是用笔尖，一下下，慢悠悠地敲着桌面。

苏晓怂怂地咽了下口水，小声问：“程总，您的茶……要不要加点蜂蜜？我闻着好像有点苦。”

“不用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像块小块的冰。

“啊，好。”苏晓点点头，转身就溜，速度快得像只小兔子。

程隽看着她纤细的背影，那小鹿乱撞的样子，心里某个地方又软了一下。他放下笔，拿起那杯刚送来的茶，在指间转了转。茶香很淡，可他闻着闻着，就觉得鼻子有点发酸。

“喂！”突然一声娇嗔从门口传来。

程隽脚步一顿。苏晓又回来了，手里还端着个空纸杯。她刚才是不是看到他看林薇了？

“我忘了拿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