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不是梦。

曾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指节因为用力攥紧床单而有些发白。他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洗得发软的棉布衬衫，袖口还带着点补丁，这就是二十年前他穷得叮当响时的标志。

重生？老天爷跟他开个玩笑呢？

可那股清晰的记忆，还有心脏狂跳的感觉，又告诉他这不是梦。二十岁，他刚从技校毕业，揣着几百块钱，准备去南方闯荡。结果呢，刚出省界就遇到车祸，没了命。

现在好了，他回来了。

曾猛猛地坐起身，脑袋有些发懵。这还是他从小长大的老房子，虽然比以前收拾干净了不少，但那股子贫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墙皮剥落，家具也是能修修补补就拖着。

“妈，爸呢？”他记得今天得去找厂里老王借五百块去广州。

屋里的老式时钟敲了六下，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。曾猛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。

“猛子，你醒了？快去洗漱吧，早饭快好了。”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厨房传来。

是妈！他赶紧应了一声。

出来厨房，一股浓郁的鸡蛋香味扑鼻而来。桌上摆着两个白面馒头，一碗小米粥，还有一个装着酱油、醋、蒜泥的小碟子。

“妈，我……”曾猛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舌头好像有些僵硬。

他妈给他夹了一个馒头：“快吃吧，你小子昨天熬夜看图纸，肯定累了。”眼神里带着点心疼。

曾猛拿起馒头咬了一口，粗粮的口感有些生硬，但他吃得格外香。二十年了，这真的是他吃起来最舒坦的一顿早饭。

“妈，我收拾一下，去找老王……”他刚想说，就被他妈拦住了：“老王昨天喝多了，说要晾三天再借你，你心疼那点钱干啥，不借就拉倒。”

曾猛愣住了：“三天？妈，那五百块救急啊！”

他妈叹了口气：“你小子就是急脾气。等会儿我给你送过去，行了吧？”

看着饭桌上那碗黑乎乎的小米粥，曾猛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。

“妈，”他放下碗筷，沉声说道，“我这几天想过了一个事儿，我想去广州闯闯。”

“广州？”他妈一愣，“你一个初中毕业就在我们厂子干的技术员，去广州做什么？”

“机会。”曾猛眼神坚定，“我记得我以前在杂志上看过一个广告，什么‘南方电子厂招工’，我打算去试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