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排长手指头还在牛哥脑壳上戳，牛哥躲无可躲，干脆咧嘴笑了。这笑容在昏暗的军营里挺刺眼，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。“豁出命又怎样？”他理直气壮地问，“排长，您看看这阵仗，前面山头那炮火，跟要把我们的人烤肉似的。我去，十有八九就得当炮灰。”

排排长脸更红了，但不是全因羞辱。他眼前这小子，就是块滚刀肉，软硬不吃，犟得跟头犟驴。可现在不是犟驴的时候啊！长官已经瞪眼了，整个部队都盯着他们，谁要是第一个跑，后面那帮怂货肯定学样。“奖金的事可以慢慢谈，但眼下，你得去打仗！”排排长咬牙切齿。

牛哥歪了歪脑袋，像只好奇的笨牛。“排长，您这话说的。打仗？”他拖长了调子，声音里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调侃，“我这不是替您站岗呢嘛。您瞅瞅这地形，咱们就这点人手，我在这儿老老实实坐着，枪炮来袭，我跑得比谁都快。山门那么远，我蹲这儿，啥风险没呢？”

排排长一拍大腿，动作大了点，差点把膝盖上的疤都拍掉。“你小子！”他真急了，指着牛哥的鼻子，“这是军令状！整个团的荣耀都系在你身上呢！”

“军令状？”牛哥笑了，这词在他嘴里挺新鲜，“排长，您换个词吧。这叫策略。您想想啊，我蹲这儿，敌人以为我好欺负，万一派个送菜的小将在那儿扫射，那我岂不是赚了？他们火力一暴露，咱们后面的人就有机可乘。”

排排长脑子里嗡嗡转。这小子说得好像……有点道理？可你小子要真蹲这儿，那我全排的人，还有整个团的人，都得跟着挨骂！他咬咬牙，指着牛哥：“你给我去山门去！我告诉你，这次要是你敢再耍花样，我……”

“您怎么着？”牛哥眼睛亮了亮，“卸我腿？还是给我点安家费？”

排排长一噎，竟说不出狠话。他看着牛哥那副样子，半是嚣张，半是怂包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拍了拍牛哥的肩膀，声音低沉下来：“牛峰，去山门。听明白了吗？这次，别再耍赖皮！”

牛哥眼睛一眯，咧嘴笑了。这结果他满意。他站直身子，拍了拍排排长的手：“放心吧，排长。我这不是去送死，这是去……蹲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