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拍着院墙上的灰，骂骂咧咧。刚从镇东头的集市回来，本想舒舒服服喝口小酒，结果半路上撞见俩扛着麻袋的短工，那眼神，啧，绿油油的，看得他后脊梁一阵发凉。他娘的，今儿个是月圆夜。

镇子不大，就百十户人家，三面被大山摁着，一面靠着黑水河。镇妖关这名字，(old)了，传说多少年前，这地界儿闹过水鬼，后来请了位道长，在镇子口立了个关，才勉强平息。可怪事哪是这么容易撂倒的，就像墙角的苔藓，越抹越长。

集市上就两个人，王狗剩和赵铁柱。那赵铁柱性子直，黑黢黢的脸像烧红炭，闷头喝酒。王狗剩就爱聒噪，摊开手，指天指地：“我说老赵，今儿个那怪事邪乎了！我瞅着河对岸，树影儿里晃荡着俩长胳膊，白花花一片，跟……跟老娘家洗衣服的手似的！”

赵铁柱咂咂嘴，灌了口劣酒，含糊不清：“许是水鬼扮的，月圆债主多，找替身了。”

“替身？我看那胳膊长得出奇，跟大水牛犄角似的！”王狗剩唾沫横飞，“走，老赵，咱上西街看看，李寡妇家婆子今儿个又说要找 癌症 药，这都半年了，她婆子能活蹦乱跳的，谁信？”

李寡妇是个狠人，男人三年前摔进黑水河，想不开投河自尽没掉下去，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冻成冰棍了。可李寡妇偏不信邪，天天托人打听仙丹妙药。镇上人背地里都说，她婆子就是水鬼附体，守着那口气，不想走。

赵铁柱摆摆手：“别去，晦气。天都快黑透了，得赶紧回家关门。”他老婆还等着他回去做饭呢，那婆娘手脚麻利，做的腊肉香得能飘出三里地。

王狗剩撇撇嘴，不情愿地往家走。刚进巷子，就看到隔壁张婶家的小子，张小牛，蹲在门槛上，小脸煞白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巷子口。

“小牛，咋了？”王狗剩熟门熟路地蹲下，“又做噩梦了？”

张小牛牙齿打颤，指着巷子口：“狗剩叔……我……我看见……老……老道士……骑着……一头……猪……跑……跑了……”

王狗剩一愣，随即笑骂：“小屁孩，瞎说！那秃驴要是有那本事，早飞升成仙了，还在这儿受罪？”

可张小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，煞是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