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去？”张嬷嬷手里的择菜篮子差点掉地上，她抬眼瞅了瞅云温婉。姑娘这架势，是铁了心不去了啊。她这是又为了哪桩气闷事儿？前脚还听小姐说，今儿府里老夫人过八十大寿，请了城中富户人家送礼热闹热闹，小姐自己呢，本来想推脱的，后来又说要陪云小姐去走一遭。

这云小姐，也就是子墨姑娘。南宫府的大小姐，京城出了名的温婉牌，性子软乎得像春水，可偏偏这位小姐，您得琢磨琢磨，怎么就总能惹得小姐性子上来呢？张嬷嬷是伺候南宫家几代人的老人了，这点小心思，她还能不明白？

“小姐，”张嬷嬷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老夫人寿宴，是府里大事。云小姐那边，您去了也算露个脸，各府小姐凑一块儿，也能让小姐心情开阔开阔。”她絮絮叨叨的，像念经似的，“您总是一门心思闷着，不像个大家小姐的样子。”

云温婉还是没抬眼，手指在几支银簪上来回拨弄着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“张嬷嬷，”她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去，多晦气。”

张嬷嬷一愣。“晦气？”她更糊涂了，“老夫人寿辰，庆寿，怎么会晦气？”

“死了人不是才叫晦气，”云温婉头也不抬，语气里透着股子生疏，“活着的人凑热闹，算什么事儿？”

这话噎得张嬷嬷半天说不出话来。小姐这话说得……她好像是有点道理啊。可是老夫人寿辰，这可是天大的好事，怎么就成了晦气了？张嬷嬷憋了半天，才嗫嚅道：“可是……可是老夫人要是见了，不高兴……”

“让她不高兴，”云温婉猛地拔了一支簪子插进发间，动作利落得不见半分犹豫，“南宫家欠她的，还没还清呢。”

张嬷嬷：“……”她看着云温婉的侧脸，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，心里直发毛。这位小姐，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，怎么一提老夫人，就变了个人似的。

正僵持着，外头传来了丫鬟换花瓶的碎裂声，接着是下人慌慌张张的声音。“小姐！小姐！二小姐来了！”

云温婉的动作停了停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张嬷嬷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道：“小姐，二小姐来了！”她知道这巧劲儿，准没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