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去。”云温婉头也没抬，继续对着妆台上零散的簪子挑拣。那几支芙蓉花簪子，样式普通，颜色也透着些陈旧，她看都不看。

张嬷嬷择菜的手顿了顿，哼着的小曲也忘了。“哎哟，我的小姐，您这是……”她放下手里翠绿的菜叶，凑过来小声道，“今儿个风和日丽的，去后山溜达溜达，散散心嘛。就您这闷闷不乐的，一天到晚除了看书就是练字，眼睛都快瞧绿了。”

云温婉抬眼，瞥见张嬷嬷那副关切又八卦的模样，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。她自认性子倒也不算沉闷，只是有些事，压在心里，实在找不到人说。张嬷嬷是她这多年的老嬷嬷，嘴甜，心也热，但到底隔着一层，有些话，只怕说出来也枉然。

梳子往妆台上重重一磕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“张嬷嬷，您今儿个格外精神。”云温婉挑了挑眉，“后山风景，我瞧着都腻了。”

张嬷嬷被噎得一滞，随即反应过来，笑道：“得嘞，小姐想不想去，我都不拦着。您自个儿待着吧，我出去转转。”说罢，她转身溜出门去，脚步轻快，像只偷了食的猫。

云温婉看着她背影，默默收了心神，重新拿起一支簪子，却怎么也挑不出合适的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簪子头部的珍珠，那珍珠圆润温润，映着她此刻有些纷乱的心情。

前日傍晚，她去自家西厢院给生病的丫鬟送药，经过东跨院的偏厅时，瞥见一抹水波纹的锦帕，被随意地搭在窗台上，风一吹，一角轻轻晃动，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。那锦帕的样式她认得，是京城在今年春上最流行的款式，只是价格昂贵得很，寻常人家哪里用得上。

她当时心里没来由地一跳，快步走了过去。偏厅里无人，那锦帕便更像是故意的。云温婉好奇，便伸手拿了下来。入手微凉，布料光滑，水波纹织得细密，仿佛能映出人的影子。

她正端详着，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喝：“何人在此！”

云温婉吓了一跳，慌忙将锦帕藏到身后，转身便道：“我……我是西厢院的云温婉，去给丫鬟送药，不小心撞见了您，您别怪我。”

来人是个男子，身着月白长衫，面容冷峻，目若寒星。他眼神锐利，上下打量了云温婉一番，这才缓缓开口：“原来是小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