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还定在半月后呢，小姐。"张嬷嬷正哼着小曲儿择菜，听见问话回头笑道，"今儿个天气好，咱们去后山赏赏景？"

云温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梳子当啷掉在妆台上。她想起前日见过的那块锦帕，水波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，像极了往日宅子里那些呆板的规矩。张嬷嬷话音刚落，她又把梳子抄起来："不了，嬷嬷，我想去前街看看布庄的新料子。"

嬷嬷挑眉看了她一眼，这人一提布料就两眼放光，倒也稀奇。她想劝几句，到底是惯主子脾气，张口道："前街人多，小心着凉了。"便不再多言。

云温婉心里却乐开了花。前街的徐家布庄最出风头，掌柜的徐老先生最会说话，上次替她做的新月色绸衫，穿在身上竟比镜子里的还好看几分。她害臊似的攥紧衣角，自个儿往门外走："嬷嬷，我先去了，晚些时候回来。"

张嬷嬷冲她挥挥手，心里直叹气，这小姐怕是又要对着那些花花草草不知疲倦。谁让她性子实在，除了一块布料再没兴头呢。

前街的镁光灯坏了半边，云温婉也不恼，自顾自往徐家布庄钻。刚走到巷口就听见吴妈喊她："婉丫头，这儿人多眼杂，别乱跑！"说着不由分说拽着她往里带。云温婉扭扭捏捏："我……我就是来看看料子……"

徐掌柜听见声音，立刻笑脸相迎地迎出来。他眼睛尖，瞧出这姑娘今日容光焕发，便笑道："哟，云姑娘今日可真稀客，前儿个来的丫头片子都穿得比我这掌柜还体面些。"这话半是恭维半是调侃，云温婉脸上一热，立马把头埋得低低的："徐……徐掌柜您瞧我笑话了。"

徐老先生最会拿捏人心，见她这副模样，立刻又换副嘴脸："哪儿的话，姑娘我家布料就是陪衬您的。"说着让人拿新出的料子，"您看这一匹烟霞色提花，专给京城贵妇做的……"

云温婉眼睛直了。烟霞色是她最爱的，提花里藏着暗纹，像山岚里浮动的雾，摸上去又轻又软。她伸手要摸又想起吴妈的话，刚要缩回来，徐掌柜突然按住她手腕："姑娘，这匹料子叫'青云'，与您恰如其分。"

云温婉一怔，低头看见自己沾了些灰尘的指甲头，怎么好意思碰人家掌柜的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