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里头，火光噼啪作响，柴火烧得正旺。我站在灶台边，手持木勺，漫无目的地搅动着锅里的粥。眼睛却瞟向了窗外。御花园的方向。

今天是个闲得没事儿的日子。膳房里的老嬷嬷们都回各自的宫院歇着了，就剩我一个管事太监，带着几个婆子守着这里。火越烧越旺，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浓香四溢。

“啧啧，今天这粥熬得真稠啊。”一个尖细的嗓音在身后响起。

我猛地回过头，只见一个宫女正站在锅边，手里还端着个木勺子。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妆花宫装，绸缎的料子在阳光下泛着幽光。瞧年纪，也就十六、七岁，生得眉清目秀，眼睛特别大，扑闪扑闪的，像两只受惊的燕儿。她叫小翠，是内侍监派来帮忙打下手的小宫女。

“小翠啊，你站那儿干嘛？不是让你去备柴火的吗？”我头也没回，继续搅着锅里的粥。

小翠嘻嘻笑了声，凑近了些，指着锅里的粥：“阿狗哥，你这粥熬得是地道，就是不知道宫主娘娘吃了会不纳闷。这后厨里头，天天就是喝粥，娘娘们怕是也要品出个花来。”

我手一顿，回过头看了她一眼：“我管着这里，熬得好赖，是她吃得惯还是吃不顺，是她的事。”

小翠吐了吐舌头：“逗你玩呢，阿狗哥。我就是看你一个人站在这儿，闷得慌，凑过来聊两句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就说……就说这御花园里头的海棠花，今天开得可好看了。红艳艳的，像着了火似的。”

“哦？是吗？”我随口应了一声，心里却没来由地想起，前日里，也是小翠跟我说起过御花园的海棠。她说她见过一个宫女，常在那棵老海棠树下梳妆。

“是啊，你还不去瞧瞧？菊花姑姑他们几个也去了呢。”小翠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我手里的勺子，“哎，阿狗哥，你这勺子怎么跟我的似的？”

我低头一看，手里的木勺确实与小翠手里的那把一模一样，都是上好的檀木所制。我皱了皱眉：“那是我自己买的，比你那把结实。”

小翠撇撇嘴：“就你这身打扮，会过日子啊？”

我摸了摸自己的衣襟，这身公服是宫里发的，样式老旧，袖口都松了。我扯了扯衣领，继续搅着粥：“混口饭吃，混口饭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