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阿狗。

对，就是阿狗。老爹老娘给取的名，土得掉渣，但我认。在这深宫里头，名字说白了，就是块shi。多少朝夕相处的人，转过脸就忘了你的名儿，只叫你公公、公公的。

我如今在御膳房混口饭吃，管着后厨烧火的几个婆子。不算什么正经差事，但胜在安稳。至于我以前是谁，以前干过啥，现在没人记得，也懒得问。那都是过去式了。

打 Министерство внутренних дел 伺候了这些年，规矩倒记牢了。比如，见了主子和娘娘，必须低着头，脊梁不能挺直，手得藏在袖子里，脸上得挂着笑，但心里得是哭的。再比如，主子赏饭吃，哪怕是一块豆腐，也不能表现出喜出望外，得假装不稀罕，但也不能不接。主子不赏，眼皮也得稍稍抬一抬，不能死死盯着，那叫不吉利。

今儿个，皇后娘娘的膳房缺个烧火的，传唤我去搭把手。御膳房管御膳，皇后宫里自家的膳房，那是不能含糊的。

我换了身干净衣裳，灰布的，看不出个花样。背着手，慢悠悠晃进了御花园。这鬼地方，进去就出不来。往日里，都是内侍宫女小太监小答应们成群结队，叽叽喳喳的，倒也热闹。今儿个，我这么个新来的，反而显得突兀。

“哟，这是哪儿来的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叫住我。

我脚步没停，只是应了声：“御膳房的，去皇后娘娘那边帮个忙。”

“哦——”那声音拖长了调子，“往这儿走，我正要去呢。”

我定睛一看，是个顶顶标致的小太监，约莫十六七岁，一张俊脸，就是眉眼间透着点戾气。身量单薄，看着不大身手，但眼神里却藏了东西。他手里捏着俩铜板，正吧嗒吧嗒地往嘴里扔。

“又偷吃点心？”我顺口问道。

他眼珠子一转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公公教训的是，奴才这不是饿了吗？”

到了皇后娘娘的膳房，里面黑黢黢的，烟火气浓。几个婆子正围着大灶忙活，见我进来，都好奇地打量。

“这位公公是？”一个年长些的婆子问道。

“御膳房的，来搭把手。”我应着，找了个角落，拿起家伙事儿就烧火。

干惯了这活儿，倒也不觉得累。只是这心里，总觉得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