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眼一睁，宿醉的难受劲儿瞬间被更古怪的症状给冲散了。

不是头疼欲裂，也不是胃里翻江倒海，而是脑子里像是塞了个老式收音机，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没停过，还时不时飘来几声鸡鸣狗叫，再夹杂着个寡淡的女声念叨：“老头子，你可长点心吧，这地……这地是我们家的！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我低头瞅了瞅。身下是粗糙的茅草铺就的床板，硬得能硌死个人。身上盖着件洗得发白的单被，闻起来有股子草药味和淡淡的霉味。

这不是我的出租屋。

我这出租屋是冷气开到24度，床是席梦思，被是蚕丝的。至于这……这泥巴地，这漏风的茅草屋？

脑子里的收音机音效更大了点，那女声还在念叨：“……就是那对狗男女，他们家的二儿子看上咱家那口大水缸了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……”

水缸？狗男女？

我猛地坐起身，脑袋因为动作过猛又一阵发晕。环顾四周，这是一间孤零零的小偏房，墙壁上糊着些草席，窗户纸稀薄得能看到外面的天。屋子不大，除了我睡的土炕，就一个破旧的木柜，柜门歪了，用绳子吊着。

窗外天刚蒙蒙亮，透进几缕灰白色的光。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，还有一丁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

我这才注意到，自己的穿着。身上穿着一身粗布的绿裙子，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亮。布料硬邦邦的，贴在身上不舒服。脚下是一双草编的凉鞋，鞋底软塌塌的。

这搭子，一看就不是我二十世纪末的时尚穿搭。

“妈？老头子？”我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探了进来，穿着打了补丁的蓝布褂子。“哎，醒了？”

我定睛一看，是个满脸愁容的妇人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角有细纹，看着三十多岁，但脸上的疲惫像是刻上去的，让她看起来更老了。

“妈，这是哪儿啊？”我下意识地问道。

妇人愣了下，眼神有些闪烁，呐呐地：“咱家……咱家那个破院子。”

“咱家？”我皱眉，“我认识你吗？”

妇人眼圈一红，开始抹眼泪：“你……你还不知道？你……你爸昨晚……昨晚走了……”

我：“啥玩意儿？”

老头子？走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