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舟那手指头敲得挺带劲，屋里空气都跟着震了三震。他嘴里还咂摸着酒味儿，那声“啧啧”闷闷的，听着像是在啃个硬骨头的狗。

“说吧，哪儿又惹到沈家那丫头了。”杨锐端着酒杯晃了晃，杯里的酒液映着灯光，红得像是要滴血。

陆沉舟没看杨锐，视线还黏在面前的酒杯上。他手指头停顿了一下，然后慢悠悠地转了转杯托。“你当我想惹她？”他声音里带点厌烦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“明明是她先招惹我的。”

杨锐来了兴致，“她怎么招惹你了？你倒说说看，咱们大哥，江城一手遮天的陆家大少，居然被个丫头给拿捏了？”

“滚。”陆沉舟突然提高了音量，吓了杨锐一跳。

“哎哟我去大哥，您这是……”杨锐缩了缩脖子，但还是嘴硬，“我就是开个玩笑嘛。”

“你闭嘴。”陆沉舟把酒杯往桌上一顿，那声音不大，但整个桌子都跟着一晃。“她前两天又去沈家老宅了。”

“呵，意料之中。”杨锐嗤笑一声，“小姑娘犟得很，沈家是她亲爹妈，她能不管？”

陆沉舟没接话。他喝了口酒，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点，在灯光下亮得刺眼。“她跟我说，沈阿姨病重，要钱没钱，要人没人，就指望她一个。”

“那不是你应该管的事？”杨锐觉得挺不可思议，“沈家以前多风光，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了？”

“我管不了。”陆沉舟把脸转向杨锐，“沈家那是自己作死。”

“作死？你说那老太太……”杨锐声音低了下去，他跟陆沉舟不一样，虽然也看不起沈家那帮人，但对老人还是有点怜悯。

陆沉舟没理会他的情绪，喝了口酒，又放下。“她让我帮沈阿姨。”他说，“不是钱的事，是……是沈阿姨有个腿疾，之前没注意，现在恶化了，得立刻手术，但是沈家那帮亲戚，谁都不掏钱，就指望她卖套房子。”

杨锐愣住了，“就为这个，你……”

“帮她弄钱。”陆沉舟打断他，“我让她查查，沈家那些亲戚，谁手里有她的房产证。”

“你这是……”杨锐有点不舒服，“大哥，您这哪是帮人，这是跟他们算账啊。”

“沈家欠她的，凭什么不用还？”陆沉舟盯着杨锐，“她让我别管，说我多管闲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