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陆沉舟慢悠悠地抿了口酒，啧啧两声，像是嫌这酒不上台面，又像是故意冲着门外那道身影来的。

顾清寒坐在门外台阶上，两条腿跷得老高，脚尖还晃啊晃的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双眼睛半开着，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鞋带上绕来绕去。

这门关着，不知道多厚。她能感觉到里面那个人在打量她，从头发丝到脚后跟，像一只有毛的猫，挨着挨着摸。

顾清寒心里有点烦躁。她本来是过来办点事的，结果被陆沉舟叫进来喝酒。这酒还特难喝，又苦又涩，像是从药铺子里倒出来的。陆沉舟倒好喝得咂咂嘴，回味无穷的样子。

“嫌酒不好？”陆沉舟最后那句话，像根刺，扎得顾清寒有点不舒服。她不是没听力，也不是傻，听得清清楚楚里面那点不爽快。

她 flipped him off 是有心理活动的。这人，跟她的圈子都不搭。要么太装逼，要么太油腻，偏偏还自以为挺得意。顾清寒就没见过几个能入她眼的，眼前这个算一个。但就冲他刚才那副嘴脸，她也懒得多跟他废话。

“顾小姐要是急着走，外面风大，可以稍微等一下。”门里的声音又飘出来了，带着点玩味的笑，“或者，再陪我喝一杯？”这意思，摆明了不让她走。

顾清寒眼皮抬了抬，正好对上门缝里似乎透出来的一丝光线。她蹲下身子，捡起旁边的一块小石子，对着门的方向扔了过去。石子在外层木板上磕了一下，发出“嗖”的一声，then 随即被关门的厚重气息吞了进去，毫无痕迹。

“咚。”

木门似乎被轻轻敲了一下。

顾清寒挑眉。这人还挺会玩？

门里的沉默又持续了几秒。

“知道你不喜欢这门，但我这房子隔音不好，外面吵吵闹闹的，喝点酒，还能隔绝点烦心事。”陆沉舟的声音懒洋洋的，“再说了，你一个人在外面站着多冷。”

冷？顾清寒看了看天色。下午的阳光倒是挺暖和的。她今天穿得挺厚，里三层外三层，倒是不怕冷。

懒得跟他争。顾清寒重新站起身，没急着走，往旁边墙边一靠，捡了个石头子开始玩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她假装在看地上，眼角的余光却时刻留意着门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