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着手腕，跟块破锣似的嗡嗡响。这破杂货铺，真他娘的是个倒霉催的疙瘩。晚上接了一宿电话，全是他弄出的事故。先是隔壁老张的儿子，来收个瘸腿的缝衣机，王磊搬的时候没站稳，缝衣机咔嚓一声，零件散了一地。老张那张脸，比唱戏还难看。

“王磊，你他妈的怎么搞的！”老张儿子指着地上的一片狼藉，唾沫星子糊了王磊一脸，“这机器是古董，散了零件，我去找厂家他们绝对不认！”

王磊当时就傻了眼，第一次干收废品，就闹出这种幺蛾子。他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零件，冷不丁又撞到旁边旧柜子，柜子一歪，一个旧煤油灯倒下来，灯油泼了他一身。

“我的新衣服！”王磊惨叫一声，棉布褂子被染得黑乎乎的，跟刚从粪坑里捞出来似的。老张儿子更来气了，一把揪住王磊衣领：“你他妈的赔钱！不赔钱我就拿你álá！”

王磊吓得差点把刚吃下去的馒头都吐出来，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：“大哥，我赔，我赔还不行吗？我身家全在这破店里，你多少给个价钱，我凑钱赔你！”

老张儿子哼了一声，不依不饶：“少废话！修不好，今天别想走！”说完甩手走了，留下王磊一个人跪在地上，衣衫褴褛，像条丧家之犬。

天色亮了，王磊才支起身子。手腕还是通红疼，手里攥着几片碎布，那是他晚饭没舍得吃的最后一块馒头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到昨天梦到的那个号码，手指犹豫了半天，终究没能拨出去。

“干啥还等？”手下一老光棍拍了拍他肩膀，“想找媳妇，先学会顶事儿！这铺子，砸了也得做！”

王磊咬咬牙，开始收拾残局。他蹲在地上，就着煤油灯残火，把散落的零件一点点捡起来。缝衣机零件小，不少都嵌进砖缝里了。他正抠一个齿轮，后脑勺突然被拍了一下。

“傻站着干啥？帮我挑个白酒箱子！”老光棍举着个空箱子，冲他嚷嚷。

王磊抬头，看见隔壁李婶站在窗边抹眼泪。昨晚老张砸了东西，她还偷偷劝他：“年轻人，日子长着呢，犯不着跟冤家一般见识。”

王磊心里一暖，吭哧吭哧把箱子搬进屋。李婶突然凑过来，塞给他个蓝布包袱：“这是我闺女前两天寄来的雪花膏，嫌黏糊糊，你拿去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