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那张退婚书往鞋底狠狠踹了一脚，纸页被踩得稀烂。他没忍住，对着老槐树干比划了两拳，拳头砸在粗粝的树皮上，震得虎口生疼。

"妈的！"王磊咧嘴，疼得龇牙咧嘴，可嘴角却咧得比哭还难看。院里飘来飘去鸡毛，几个半大孩子凑过来看热闹，眼睛跟亮晶晶的玻璃珠似的。

"哟，王哥被退婚了？"个矮的那个小屁孩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尖得像只撒欢的猴。

院里顿时静了几秒，接着又乱起来。张大妈挎着菜篮子走过来，嘴里碎碎念："胶水粘的？这年头好姑娘哪那么容易退？"

王磊最清楚，那张退婚书是上门来退的。李家那丫头，他见过几面，眼珠子快得像转盘。她爹李建国，新分到三楼，家里开着小杂货铺，仗着地段紧挨着菜市场，在院里嘚瑟得不行。前阵子还托人以王磊为亲戚，炫耀李家姑娘跟王磊是青梅竹马。

王磊抹把脸，刚才砸树的手心全是汗。他不是瞎愣，这事透着不对劲。分手费倒是实打实给了三万块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够他在院子里租个铺面。

"王磊，干啥呢？"李建国叼着烟从三楼梯子上下來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
王磊站直身，没说话。三万块他收了，但李建国那句"王磊，以后别在李家眼前晃悠"他听进去了。

"没事，爸，我就是想透透气。"王磊装傻充愣，转身朝自己那间尚未收拾的屋子走。

屋里空荡荡的，墙皮有些斑驳。王磊把房本往炕上一扔，炕席底下摸出二十块钱。那是他攒了半年的钱，本来打算买台二手冰箱。

"狗日的关系..."王磊把那二十块钱攥成拳头，指甲扎进肉里。二十块，李建国给的分手费，他娘留下来的传家宝。

他想起李建国在院里吹牛，说他们家闺女非他不可。现在呢？三万块，打发叫花子？王磊把脸埋在膝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他娘以前常说，人穷不能志短。可现在，他连志短的机会都没有。

院子东南角的王婶撇撇嘴："这王磊就是个倒霉蛋，前脚房子到手，后脚就被人扫地出门。"

"谁知道呢，可能人家姑娘眼光高。"李建国悠悠然回道，心里其实慌得一批。他闺女早被她妈安排相亲了，那对象是市里糖厂的老总儿子。